他把幾個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嚐嚐吧，我雖然不太會下廚，不過方子配比還記得，你嚐嚐味道對不對。”
沈蔻丹嚐了幾筷子，味道倒還是原來的味道，不過現在習慣了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再吃這重口味的卻是覺得鹹了，因此她也沒動幾筷子，喝完了粥便起身出門了。
陸清鶴看著面前幾乎沒動幾下的滷菜，手指捏緊了筷子，不過很快又鬆開了，臉上居然還帶了點胸有成竹的笑。
罷了罷了，既然是她的報復，他忍就是。
......
之前跟著晉王的舊部，有好些被擠兌得在晉城待不下去，這些有頭有臉的名將甚至被派到附近的村鎮當個小兵小卒，他們對朝廷都有些心灰意冷，寧可窩在犄角旮旯也不願再回軍營，近來晉王和沈蔻丹主要是在遊說這幫人。
晉王負責遊說這些將領本人，沈蔻丹負責鼓動這些人的家眷，幾日下來已經頗見成效，這天她剛出城來到村上，天氣忽然冷了下來，她也沒在意，攏了攏身上的大氅就繼續忙活了。
又花費了大半個時辰，沈蔻丹才給這家女眷做好思想工作，她正要動身離去，忽然臉上一涼，天上飄飄然落了幾點雪花。
這雪花看著不大，沈蔻丹便回屋等了會兒，沒想到這場雪居然越下越大，眼瞧著天色也越來越暗，她不免發愁起來，等會兒可怎麼回去？
幸好她憂心了沒多久，籬笆外忽然來了一行人，木門被人叩響：“妹妹在嗎？我來接你回去了？”
沈蔻丹忙起身出門相迎：“大哥，你怎麼來了？”
晉王身後跟著幾個心腹的護衛，手裡舉著一把厚重大傘，見她出來，忙把大傘往她那裡斜了斜：“正好我也在這附近，瞧見天色下大雪，便順道來接你一程。”
他說完，又讓人給她奉上雪天行走的木屐和防雪的大氅，見她穿戴齊整了，才淡淡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自打那日地堡一別之後，這還是兩人頭一次單獨見面，漫天風雪中，晉王一邊護著她往村口走，一邊問：“你近來...如何？”
似乎怕她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他略微停頓了一下，又挑明瞭說：“你真是自願留在陸清鶴身邊的嗎？他...可有脅迫你？”
沈蔻丹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愣了下才點頭：“是啊，沒有，他沒有脅迫我。”
兩人之間只是利益交換了而已。
晉王似乎微微滯了下，臉上浮現一個自嘲的笑容：“也是。”
陸清鶴說的倒也沒錯，他們倆再如何鬧得雞飛狗跳，總歸也是十多年的青梅竹馬，他一個和她相識不過短短幾日的外人又算什麼呢？
這天地之大，終究沒有什麼人是屬於他的。
沈蔻丹既然沒在意陸清鶴的滿腹愁腸，自然也不會發現晉王的萬縷情絲，她在這點兒上倒是一視同仁，瞧見晉王又想起一樁公事了：“對了大哥，我有件事要問你。”
她不等晉王開口，便皺著眉問：“你既然已經除掉了柳總督，開始重新在晉地掌權，那為何不除掉斯蘭？難道你要由著這些異族人在咱們漢人的土地上肆虐嗎？”
她這些日子總往外跑，自然也聽說了斯蘭在晉地是如何姦淫擄虐為非作歹的，而且現在晉地有一半還被斯蘭佔著，日後還不知要有多少百姓遭難！
“我本也想先除掉斯蘭，”晉王想了想：“陸清鶴說，留著斯蘭，晉王才會覺得我有用，我畢竟殺了柳總督，等訊息傳回京城，只怕再過兩三個月就要被召回京城受審，有斯蘭在，朝廷那幫人審問我的時候多少會有幾分顧忌。”
他沉吟道：“我覺得有理，便暫熄了動兵的心思。”
晉王雖然頗受晉地將士和百姓的愛戴，但他畢竟是天潢貴胄，也有其自身的侷限性，他再善待封地的百姓，也不會將他們平等視之，更何況不對斯蘭動兵還是為了大業，他根本沒有往下層考慮。
沈蔻丹聽他說的有理有據，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反駁，只是心裡多少有些悶悶不樂。
風雪越來越大，兩人並肩走到村口，就見村口的燈籠下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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