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朔永津津有味地品嚐著冰鎮可樂,順便欣賞遠處的“單方面毆打”時,一陣急促而帶著獨特壓迫感的皮鞋聲由遠及近。
此刻的桐須老師剛剛安排好現場的善後工作,將一堆爛攤子處理妥當。
然而,一想到自己不過是臨時客串代班,結果卻弄出了“學生一記暴扣直接將鋼化玻璃籃板轟成粉碎”的魔幻事故,接下來還要面對教導主任那張陰晴不定的臉以及寫事故報告之類的複雜問題,桐須真冬就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頭疼欲裂。
她轉過頭,目光幽幽地鎖定在不遠處正有說有笑、沒心沒肺地喝著可樂的朔永身上。
看著這罪魁禍首一副優哉遊哉、毫無反省之意的模樣,桐須真冬只覺得一股無名火“噌”地一下湧上心頭。
桐須真冬黑著一張俏臉,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朔永等人身前。
“朔永同學。”
冰冷中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聲音響起。
正和式守都與狼谷藍聊著天的朔永微微一愣,轉過頭去,就見桐須真冬正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注視著自己,那眼神彷彿在看什麼人形破壞王一般。
“哎呀,桐須老師,您忙完了?辛苦辛苦。”朔永笑眯眯地打了個招呼,甚至還很自然地晃了晃手中的可樂罐,“要來一口嗎?冰鎮的哦,解暑效果一流。”
“……我不需要解暑,我現在的火氣很大!”
桐須真冬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把眼前這小子當場鎮壓的衝動,沒好氣地說道:“朔永同學,你知不知道因為你剛才那一記‘驚天動地’的扣籃,把學校的鋼化玻璃籃板給徹底砸碎了?因為這件事,我這個代班老師不僅要寫長篇大論的事故說明,還得去教導處挨訓。”
她頓了頓,語氣嚴肅地宣佈道:“所以,身為直接肇事者,這份檢討你是逃不掉的。放學之前,三千字檢討,交到我辦公室桌上!”
“哈?!”
朔永頓時瞪大了眼睛,臉上適時地流露出一種“完全沒料到”、“晴天霹靂”般的愕然神情。
“三千字?!桐須老師,這可太讓人痛心疾首了!”朔永痛心疾首地捶了捶胸口,彷彿受到了極大的委屈。
但僅僅不到兩秒鐘,他那雙眼眸便極其靈活地骨碌一轉,腦海中瞬間閃過某個念頭。
緊接著,他的表情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無比肅穆、無比誠懇,甚至帶上了一絲大義凜然的聖潔光輝。
“不過,老師您說得對!犯了錯誤就應該深刻反省!”朔永挺直了腰板,義正言辭地朗聲道,“三千字怎麼夠?我覺得深刻的靈魂洗禮需要更多的文字來承載!不僅要寫,我強烈建議——學校直接安排進行全校通報批評!”
“哈……?”這下輪到桐須真冬愣住了,一時間沒能跟上這小子的腦回路。
只聽朔永一臉大義凜然地繼續慷慨陳詞:“我要用我那痛徹心扉的文字,將今天的過錯刻在總武大的歷史恥辱柱上!讓全校的學弟學妹們都以我為反面教材,深刻銘記:‘珍愛生命,遠離暴扣,切勿盲目挑戰物理極限’!只要能警示後來者,我朔永個人的榮辱又算得了什麼?請老師務必滿足我這個小小的、積極認錯的願望!”
看著朔永那一副“為了學校教育事業甘願身敗名裂”的偉岸姿態,周圍的空氣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桐須真冬看著眼前這個態度好得簡直過分、甚至積極要求全校通報批評的刺頭學生,原本緊繃著的、宛如冰山般的俏臉不由得微微一鬆。
雖然總覺得這小子肚子裡憋著什麼壞水,但不得不說,這認錯的態度簡直端正得無可挑剔,挑不出一絲毛病。
“……咳。”桐須真冬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臉色緩和了許多,擺了擺手道,“全校通報批評就不用了,沒必要鬧得那麼大影響風氣。至於檢討……念在你態度還算誠懇的份上,減到一千五百字吧。”
她轉過目光,看了一眼那已經徹底碎成渣、連鐵框都有些變形的籃球架,嘆了口氣道:“至於賠償經費方面……算了,學校的預算裡本來就有體育器械損耗這一塊,就不用你個人賠償了,畢竟……這器材本身可能也確實有些年頭、不太結實吧。”
說完,桐須真冬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什麼,轉身踩著高跟鞋邁步離去,準備回去和教導主任交差了。
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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