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胡秀春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這才反應過來孃親剛才是啥意思。
合著娘是想撮合俺和王大夫呢?
這......這怎麼可能?
在東屯的苞米地裡和自家的炕上,還鑽過小樹林,呃......這些狗作者沒寫出來而已,是真有的。
她早就把身子給了李明河,跟明河那樣過了。
雖說她為了不拖累明河,收了王海的錢寫下絕筆信離開了東屯,但她心裡頭早就發過誓,她胡秀春這輩子既然成了明河的女人,那就絕不會再有第二個男人。
“娘!你瞎說啥呢?”胡秀春猛地抽回手,臉漲得通紅,急忙解釋道,“俺剛才誇王大夫,不是你說的那個意思!王大夫在俺心裡頭,那就是跟親哥一樣的大好人,俺敬重他,感激他,可絕不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
張大妹見閨女急了,卻半點不以為然,只當她是小姑娘家臉皮薄害羞了,笑著反問道:“啥親哥不親哥的,你們又沒血緣關係。那娘問你,你討厭王大夫嗎?”
胡秀春被問得一愣,一時語塞:“俺......王大夫對咱那麼好,俺怎麼可能討厭他?可......可不討厭歸不討厭,這能一樣嗎?”
“咋不一樣?莊稼人過日子哪有那麼多花花腸子!”張大妹笑了笑,拉過她的手繼續說道,“既然你不討厭他,王大夫人品相貌也好,對咱們娘倆更是沒得挑,為啥你們就不能處一塊兒呢?”
不等胡秀春反駁,張大妹又指了指桌上的洗臉盆,壓低聲音說道:“秀春,你是個聰明孩子,你好好想想。東北離咱們山東平陰縣那可是隔著千山萬水啊!你看王大夫,背井離鄉,帶著弟弟千里迢迢來找咱,你以為他真是為了給俺這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看病呢?人家王大夫肯定是衝著你來的,是來找你的,對不對?”
胡秀春連忙搖頭:“娘,真不是......”
“啥不是!娘活了大半輩子,看人還能看走眼?”張大妹打斷她的話,越說越篤定,“你想想,咱從東屯走的時候,哪來的錢買火車票?後來你在路上跟娘老實交代,說是王大夫借給咱們的。今天他又給咱們買臉盆毛巾,又給買豆油掛麵。他一個還沒娶媳婦的大小夥子,平白無故給你掏那麼多錢,又給你買這麼多東西,要不是心裡頭裝著你,誰肯當這個冤大頭啊?依我看,他就是稀罕你,想娶你當媳婦!”
胡秀春聽著老孃這番話,張著嘴,整個人百口莫辯。
她能跟娘說實話嗎?
她能說王海之所以給她那一百塊錢、幫她還陸山河的六十塊錢,甚至這次千里迢迢追到山東來,全都是因為她跟李明河睡了覺,王海怕她纏著李明河毀了林秀的親事,怕她肚子裡懷上李明河的骨肉,所以才特意跑過來盯著她、防著她的嗎?
這話要是說出來,脾氣倔強的老孃非得當場氣吐血不可!
可不說實話,老孃這會兒已經徹底鑽了牛角尖,認定王海是來看上她了。
“娘,你真誤會了,王大夫他......他就是心善,看咱們娘倆孤兒寡母的可憐,這才伸手幫一把的。”胡秀春絞盡腦汁,憋出這麼幾句乾巴巴的話來搪塞,“而且人家王大夫是十里八鄉有名的大夫,要啥樣的好姑娘找不著啊?門檻都踏破了,咋可能看上俺這麼個啥也不會、還揹著一屁股饑荒的農村丫頭呢?你以後千萬別在王大夫面前提這話,萬一讓人家聽見了,往後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張大妹看著胡秀春急得額頭冒汗的樣子,非但沒信她的話,反而一臉慈愛,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行了行了,娘知道你的心思。王大夫今年二十六,你是嫌他年紀大了點,心裡頭有點顧慮,這也是正常的。不急,人家還在這兒住五六天呢,你們正好趁著這幾天多處處,等你處明白了,就知道娘說的話是為了你好。”
“娘!俺沒有嫌他年紀大!不是......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胡秀春徹底急了,眼圈一紅,扔下這麼一句話,轉身跑出屋子,腦子一團糟。
“呵呵呵......害羞了還。”張大妹看著門口,一臉慈笑。
自家閨女撒不撒謊,她一眼就知道,這孩子......臉皮薄。
沒事兒,有娘在,改天找王大夫好好談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