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
屋裡頭再次傳來了合上資料夾子的動靜。
李明河蹭的一下從長椅上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視窗前，屏住呼吸看著走過來的老同志。
老同志迎著他的目光，無奈攤了攤手：“小同志，很可惜，連正在申請的這批材料裡頭也沒有她們娘倆的名字。”
李明河肩膀垮了下來，燃起的星火又滅了。
老同志嘆氣道：“能查的地方俺們都查遍了。依俺看，她們娘倆要麼就是真在別的縣，要麼就是壓根沒辦遷出手續，過來這邊當了黑戶；又或者是一直住在親戚家裡頭，乾脆就沒去村裡頭落戶。”
年輕公安也跟著說道：“對，農村裡頭這種事兒不少見，投親靠友的，只要不分地不領口糧，村長睜隻眼閉隻眼也就讓住下了，根本不會往上報戶口。”
李明河點了點頭。
他心裡頭清楚，人家已經仁至義盡了，沒有就是沒有，再怎麼翻也是白搭。
而且他們說得有道理。
但來都來了，心裡還是不死心。
萬一呢？萬一過兩天底下村子才把材料交上來呢？
想到這兒，李明河開口道：“同志，能不能把咱們章丘縣公安局戶政科的電話號碼給我留一個？另外，我把我們老家開園縣公安局許興華隊長的電話留在這兒。要是過陣子底下交上來的戶口材料裡頭，找到胡秀春或者張大妹的名字，麻煩你們一定幫我打個電話，通知一下我們縣局的許隊長！”
老同志聞言，撕下一頁便籤紙，拿起鋼筆刷刷寫了一串號碼遞出視窗，隨後又接過李明河報出來的開園縣刑警隊電話記在臺歷上。
“行，這事兒俺給你記下了，真要是後頭冒出來了，俺肯定讓人掛長途通知你們那邊。”老同志爽快點點頭。
“謝謝！太感謝你們了！”
李明河接過紙條揣進兜裡，再次衝著三人道謝一聲，這才拎著包轉身離開了章丘縣公安局。
走出大門，外頭街面上已經掛上傍晚的涼風。
李明河在街邊找了個麵攤子，花幾毛錢叫了一碗陽春麵，外加兩個火燒，隨便對付了一口，隨後便去前天住過的那家小旅社開了間房。
去公共水房衝了個涼水澡，洗掉了一身的汗水，李明河穿著褲衩回到屋裡，往木板床上一躺。
盯著頭頂上的蚊帳頂子，腦子亂轉。
戶政科老同志臨走前說的那番話，一直像塊石頭一樣壓在他心口上。
黑戶，或者沒落戶。
如果胡秀春娘倆真是王海給弄走的，王海那麼精明的人，為了不讓自己順藤摸瓜找過來，完全有可能交代她們娘倆暫時別去村裡頭上戶口！
可要是真按照戶政科說的那樣當了黑戶，光是這一個章丘縣，底下就有足足有一千多個村子！
這要是再加上長清縣和平陰縣，三個縣加一塊兒得有多少個村屯？
自己就長了兩隻腳，在完全不知道具體村名的情況下，像沒頭蒼蠅一樣挨個村子去打聽，這得找到猴年馬月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