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丸”的望樓上,九鬼嘉隆看著那二十艘插著犬上家旗幟的快船,又聽著那熟悉的薩摩口音,再瞧見快船艙板上堆得高高的火藥木桶,眼睛一下子亮了。
“大衍人的火藥船?大衍真的有了這種大殺器?!”
九鬼嘉隆手裡的鐵骨扇拍在欄杆上,
“天佑我大倭!
剛才那炸不破牛皮的火雷雖然威力小,可要是湊夠了二十船,足夠把仁川港炸平了!
傳令下去,前排的安宅船鬆開兩道鐵鉤,讓出一條口子,把這二十艘火藥船給我接進來!”
隨著令旗揮動,鐵索連環船最前排的幾艘大船緩緩向兩側挪移,露出了一個十丈寬的缺口。
海風越刮越猛,二十艘快船順風順水,眨眼間就衝進了連環船陣前二十步的水域。
前排安宅船上的倭兵甚至已經扔下了接應的麻繩。
站在第一艘快船船頭的薩摩伍長看著近在咫尺的包鐵船體,臉上突然裂開一個猙獰的笑。
他反手拔出腰間的短刀,一刀砍斷頭頂的船帆纜繩,抓起腳邊藏在陶罐裡的火把,狠狠扔進了滿是猛火油的底艙。
“為了千斤大米!燒死你們這群貴族老爺!”
薩摩伍長嚎了一嗓子,轉身一個猛子扎進海里。
其餘十九艘快船上的薩摩死士有樣學樣,同時扔下火把,噗通噗通全跳進了海水裡,拼命往水下潛去。
轟!
二十艘快船的底艙同時竄起兩丈高的火苗,藉著西南大風,瞬間化作二十條火龍,順著海浪一頭撞進了安宅船讓出來的缺口裡。
快船船頭包著的特製倒刺鐵鉤,藉著撞擊的衝力,死死咬進了安宅船外層的溼牛皮和厚木板裡,怎麼甩都甩不掉。
緊接著,埋在底艙裡的六百顆重型伏火雷被烈火引爆。
轟隆隆!
一連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仁川灣海面上炸開,巨大的氣浪掀翻了周圍幾十丈的海水。
最前排的十艘大型安宅船,連包鐵帶木板直接從內部被撕成了碎片,上百名站在甲板上的倭國火槍手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炸上了半空。
數千斤滾燙的猛火油順著炸碎的船板潑灑在海面上,粘在其餘相連的安宅船船體上。
火借風勢,風助火威。
“快砍斷鐵鏈!退船!快退船!”
九鬼嘉隆被氣浪掀翻在甲板上,爬起來看著漫天大火,嚇得魂飛魄散。
可那兒臂粗的熟鐵鏈早就被大鐵釘釘死在了船舷上,船上的倭國武士和浪人被濃煙嗆得眼淚直流,
舉著太刀拼命往滾燙的鐵鏈上砍,刀刃砍捲了口子,火星子亂冒,鐵鏈卻紋絲不動。
八十艘鎖在一起的龐大安宅船,此刻徹底成了八十口連在一起的鐵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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