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姨娘也不惱，“我也只是想讓你說說情，你不願意，也是預料之中的，其實，在莊子上的日子也好，偶爾會去勞作，看著菜長大，也是很不錯的。只是……今年的年頭當真不好，那是我一點一點種下去的菜，看著出了芽，冒了頭，一場乾旱，差點連水都喝不上，也顧不上菜了，這世間啊，不如意的事可真多，便是這樣的小事，也難有所成。”
鄔寧真聽不懂她的抱怨了。
楚姨娘也沒再說，只道，“便是在莊子上沒有什麼成就，我也是願意留在莊子上的，只是我並非我自己，算算時日，家中弟弟應當是要議親了，也無人替他打算，祖母病重，也不知如今如何。一丁點的訊息都收不到，心中焦灼牽掛，我想要回雍王府，並非是為了自己，也不是要與你相爭，只是想狐假虎威，能得些訊息罷了。”
鄔寧嗯了一聲，“皆是人之常情，此事我也沒法決斷，也不敢多提，若是探聽得訊息，會讓人給你帶話的。只是，我也當真只是得了恩典，能出來巡視一圈，今中各家之事，我確實無法出門打探，只能儘量讓人打聽。”
楚姨娘欣喜，“那也很是多謝你了，感謝你不計前嫌。”
她像是悔悟，“若是當初我沒想岔就好了，你是個心善之人，無人出頭之時，只有你在乎我，我也是受人挑撥，眼下腦子倒是清楚多了。”
鄔寧笑笑，沒說話。
信她個鬼。
當初扶過她一把，還有揹她的恩情，又不是第一日才存在的。
若是能感念，早就感念了，下手時也不見留情。
現在說忽然想起來好處了。
違揹人性了。
便是處境還好的時候，都要心存惡念，得了恩情也不認。
現在，算得上是因為鄔寧，楚姨娘才會被關在莊子上，說是能得平靜，這樣的日子很是安穩，鬼才信。
若是太平盛世還好些，偏生今年的年頭很差，雍王府都得限制了水，若是再幹旱一些時日，怕是府門都要被喝不上水的人砸破，在莊子上又能得到什麼好的日子，即便是顧及著她是雍王府裡頭的姨娘，卻也始終是個棄子，管事們也最多是表面客氣，不可能什麼都緊著她來。
在這樣的時光裡，更可能的是將怨氣一層層的疊加壓實濃厚快成實質才怪了。
若是在這樣的環境裡，還能想起那些恩情來，那就不是人了。
鄔寧也無所謂，至少在這件事情上是問心無愧的，至於救助人之事，也不過是多年的環境的影響下，做不到視人命如草芥，偶爾發了善心。
但是楚姨娘的行為已經告訴她。
有些善心是沒有用的，很可能會變成農夫與蛇的故事。
吃了一回虧，上了一回當，那也不能吃一塹，再吃一塹。
替她打聽訊息之事也只是說盡力，盡力了也打聽不到，那就跟她沒關係了。
只是想著不要讓楚姨娘發瘋，要發瘋可以，至少不要在她在莊子上巡視的時候瘋起來，若是誰傷了，還顯得她是來報仇的，心胸狹窄，沒有氣量，假公濟私整治了楚姨娘。
敷衍一下就算了。
如果說要花了大力氣替她去打聽，也不可能。
鄔寧不覺得自己卑劣，騙了人，這人來往之間總有那麼多的客氣話，當不當真話聽，的是別人的事。
她沒有什麼想說的，楚姨娘卻不想走，又問她，“聽莊子上的管事說，杜氏已經和離而去，還嫁到了三皇子府，成了側妃，她這人不是最厭惡妾室嗎？居然上趕著成了別人的妾。”
鄔寧含笑道，“我也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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