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屁快放。”吳國棟在電話那頭罵了一句。
“我的人回來說，孟浪晚上剛去縣局找林雪了。”
電話那頭沒聲了。趙鴻圖能聽到打火機咔嚓一聲，然後是吸氣，吐煙。
“林雪？”
“對。縣局裡面秦那個死東西的人。管資料的。孟浪找她，查的絕對是物流資料。貨運軌跡、去向、時間線。
我在想，資料跑出來，他能把清江的物流運輸畫出整條線。”
“查物流資料，查的是什麼？”
“我猜就是想把我們的貨車的全部執行情況摸出來，這個資料只有縣局有。”
趙鴻圖把茶杯磕在紅木面上，發出一聲悶響，“清江的貨，不走清運碼頭，就走天桂鎮碼頭。這兩家是誰的？沈耀宗的。
我這邊，龐古口岸，山高路遠很少有人注意，但是，經不起查物流資料。”
吳國棟沒接話。
“書記，你明天開表彰大會，宣佈個事。兩峰山行動取得了階段性成功，縣裡下一步重心轉移到碼頭整治。
清江碼頭管理不規範，有安全隱患，搞一次專項整治。重點查清運和天桂。”
“查碼頭？”吳國棟的聲音沉了半度，煙在嗓子眼裡打了個轉。
“對。與其讓孟浪暗地裡查，不如縣裡先有個動作，公開查。怎麼查、查到什麼程度，節奏在我們手裡攥著。
孟浪跟著我們的步子走，就查不到東西。他自己去查，什麼都查得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趙鴻圖，你拿沈耀宗當擋箭牌。”
“書記，沈耀宗的碼頭要是沒問題，他怕什麼？
西峰那邊我基本收拾乾淨了，他什麼都查不到。那他查什麼？查空氣。他在省廳那邊怎麼交差？他一直不回，清江就不可能太平了。”
“龐古口岸呢？你的地盤，他會不會去查？”
趙鴻圖把茶杯往桌上一墩，聲音硬了半度：“龐古口岸在山那邊，路又遠又不好走，從清江過去要繞四十多分鐘山路，兩車道碎石路，一邊是崖一邊是坡。那地方鳥不拉屎，一年到頭沒人去。
他孟浪敢來，我讓他連口岸的門都摸不著。”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路不好走，車容易出事。
彎道多，視線差，外地司機不熟路，拐彎拐急了，掉山溝裡。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趙鴻圖，你聽好。路的事，我不問。口岸的事，我也不問。
但有一條，孟浪要是死在清江，省廳追下來，誰都兜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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