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其楨渾身發涼，剛剛捧過藥碗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她明明想大口呼吸，胸腔卻被死死壓住，吸進去的氣只到喉嚨，再也落不下去。
赫知彥下頜繃緊，眼底燒起紅意，卻浸透一層未落的淚光。
他死死盯著她，拼命想從她臉上找出一絲一毫的悔意。
“傅其楨……”
半晌，他才從齒縫擠出一句，幾近破碎。
“你到底……有沒有心？”
“翕……”
傅其楨心一揪，猛地喘出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眼底落滿驚惶。
他剛剛是在試探她。
他什麼都知道了。
知道她懷著他的孩子，知道她瞞著他，知道她剛剛竟真的端起那碗藥，連一絲猶豫都沒有，為了另一個人，親手放棄他們的孩子。
霎時，窒息的恐慌緊裹著她。
“你怎麼……怎麼知道孩子……”
赫知彥眼眶一熱，一滴淚沿著眼尾滑下，掠過繃緊的嘴角，苦澀沒入唇齒。
那滴淚太燙，他猛地偏過頭，再不想讓她看見自己一絲卑微與脆弱。
他鼻息越來越重，許久才從喉間擠出一聲冷笑，聲音啞得厲害。
“還要託你未婚夫的福……”
他舌尖抵了抵上顎，拼命壓下喉間翻湧的憤懣、委屈、不甘，再轉過臉時，他眼底的淚意逼退，餘下一片沉紅。
“我才能知道。”
傅其楨呼吸一滯，眉心緊緊蹙起。
“盛景作？”
盛景作怎麼會知道？
可還未等她明白，赫知彥便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懷著我的孩子，嫁給別的男人！”
痛恨幾乎要從他的肺腑間噴薄而出，連聲音都震得發顫。
“傅其楨，你究竟把我當成什麼？！”
一聲怒吼，震的傅其楨耳畔嗡鳴，肩頭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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