捱到快下午，最末尾那輛載人的大巴，突突響了兩下，徹底熄火趴死在雪地裡。
司機反覆擰鑰匙，只聽見馬達幹轉，再也打不著火。
大巴一停，倖存者們裹緊衣服，紛紛從車上跳下來，踩進沒過腳踝的積雪裡，面面相覷。
司機繞到大巴車頭看了一眼，掀開機蓋聞了聞，回頭衝雷山搖了搖頭。
“油徹底空了，救不回來。這車只能扔。”
人群裡響起幾聲小聲的哀嚎，可誰也沒辦法。
冰天雪地，油料已經見底，沒有別的選擇。
眾人只能簡單收拾隨身那點不多的行李，把大巴上能用的物資拆分出來分攤背在身上。
笨重的車體被扔在茫茫雪原，孤零零埋在風雪之中。
餘下還能跑的幾輛車子，油料也所剩無幾。
所有人心裡都明白，用不了多久，他們，也得全部改成徒步。
車隊剛開出沒多遠，周沉忽然臉色一沉。
他坐在駕駛座上，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後頸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一股說不清的寒意從尾椎骨竄上來。
不對。
有什麼東西追上來了。
“全速趕路！”他猛地一踩油門，聲音從車窗裡吼出來，“別掉隊！有情況！”
所有人都是一驚，但沒人敢多問。
幾輛車轟著油門，在雪地裡拼命往前衝，車輪捲起大片的雪沫。
陳陽坐在副駕上，回頭看了一眼。
後視鏡裡，遠處的雪原上，不知什麼時候起了一層霧。
不是普通的白霧。
那霧灰濛濛的，像一團活物，貼著地面快速蔓延過來，速度不快不慢，卻像長了眼睛一樣，直直朝著車隊追來。
“那是什麼——”蘇蔓的聲音發顫。
沒人回答。
緊接著，車隊最後方傳來幾聲慘叫。
是落在最後的倖存者。
被霧吞進去的人，再也沒出來。
不過霧也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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