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矇矇亮。
秋後的清晨，風裡已經夾帶了刺骨的寒意。
窗戶紙被冷風吹得嘩啦啦直響。
周芒睜開眼，從殘留著餘溫的被窩裡坐起身，隨手撈過搭在炕頭的厚棉襖披在身上。
灶房裡，胡玉蘭正輕手輕腳地往灶膛裡添柴，鍋裡熬著黏糊糊的棒子麵粥。
見周芒進來，她連忙直起腰，把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
“怎麼不多睡會兒？天還沒大亮呢。”
周芒用木盆裡的涼水洗了把臉，冰冷的水珠刺在皮膚上，讓他精神瞬間一振。
他拿起毛巾隨意擦乾臉，指了指門外。
“去趟我老丈人家，把春生給我叫過來。”
“現在？”
胡玉蘭愣了一下，往窗外漆黑的天色看了一眼。
“要不等吃完飯再去？現在估計還沒睡醒吧，”
“沒事，把人喊來一起吃早飯。”
胡玉蘭見狀不再多問，推開門頂著寒風往外走。
周芒搬了個小馬紮坐在灶膛前，伸出雙手烤著火。
不多時，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姐夫，你找我？”
伴隨著一聲乾嚎，灶房的門被一把推開，冷風瞬間灌了進來。
黃春生頂著一頭亂如雞窩的頭髮，身上胡亂裹著件舊棉衣，領子都沒翻好，釦子還錯繫了一顆。
他一邊搓著通紅的雙手，一邊哈著白氣往屋裡鑽。
灶膛傳出來的熱氣讓他緩過勁來，湊到周芒旁邊，他忍不住問道：
“姐夫，這麼早喊我是有啥要緊的事情嗎？”
黃春生湊到灶臺邊，趕緊把手伸向火苗。
這個時候，黃曉芸也披著衣服走出來。
她手裡端著一碗熱水，一邊遞給黃春生，一邊瞪了他一眼。
“你姐夫叫你肯定有正事，站沒站相，坐沒坐相，這麼大的人了，衣服都不會穿。”
黃春生縮了縮脖子，乾笑兩聲，眼睛卻死死盯著周芒，心裡直犯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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