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芒反手甩開老韓頭，二話不說，轉身就往老丈人黃老倔家狂奔。
大步流星衝進院子，直奔東廂房。
“砰！”
一聲巨響，周芒一腳狠狠踹開木門。
黃春生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補覺，這幾天跟著周芒練車車，累得渾身骨頭散架。
門板撞擊牆壁的巨響，直接把他從被窩裡驚得彈了起來。
“姐……姐夫？咋了這是？”黃春生揉著惺忪的睡眼，嚇得直哆嗦。
“別睡了，穿鞋！”
他一把揪住黃春生的衣領，將他從炕上拽下地。
“馬上把拖拉機開到大隊部打穀場。”
黃春生被周芒眼裡的兇光駭住，哪裡還敢廢話，抓起炕頭的棉襖胡亂套在身上，鞋趿拉著就往外衝。
周芒轉頭衝向大隊部廣播室，一把推開門，扯過麥克風，直接推上最高音量。
“全大隊所有人聽著！”
“不管你在幹什麼，馬上放下手裡的活！”
“天要下暴雨了，全大隊所有帶把的勞力，所有能走得動路的婦女和半大小子，帶上鐮刀、揹簍，立刻到打穀場集合！”
整個大隊瞬間炸開了鍋。
社員們抬頭看著那黑壓壓的天，全都慌了神。
“快！拿鐮刀！”
“二狗，把你家麻袋拿上！”
“搶糧了！”
不到十分鐘，打穀場上烏壓壓聚滿了人。
每個人臉上都透著驚恐和焦急，手裡攥著磨得飛快的鐮刀。
“轟！”
一聲狂野的柴油發動機轟鳴聲，撕裂了沉悶的空氣。
黃春生駕駛著東方紅拖拉機，後面拖著巨大的鐵皮掛車，像一頭髮瘋的鋼鐵巨獸，猛地衝進打穀場。
黑煙滾滾，車輪碾得塵土飛揚。
周芒大步跨上前，一把攀住拖拉機的車門，翻身躍上車斗。
他站在空蕩蕩的巨大車斗裡，居高臨下地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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