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芒正準備端起搪瓷茶缸喝水，發現老韓頭還沒走。
老韓頭站在原地，長滿老繭的雙手互相搓著。
一向直來直去的漢子，此刻卻顯得有些侷促，幾次張嘴都沒蹦出半個字。
周芒挑了挑眉，放下茶缸：“老韓，還有事？”
老韓頭乾笑兩聲，往前湊了兩步，壓低聲音：
“書記，這眼瞅著快中午了，去家裡整兩口？”
“家裡還有半瓶地瓜燒，我讓玉芝多整幾個菜。”
周芒一看他這副腆著老臉套近乎的架勢，就知道有事相求。
“老韓，別繞彎子了。”
周芒重新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你準沒憋好屁，快說吧，到底啥事？”
老韓頭老臉一紅，嘆了口氣，索性也不藏著掖著了：
“書記，我是為了平安。”
老韓頭說的自然是韓平安，他的孫子，周芒認下的乾兒子。
“平安怎麼了？”周芒問。
“這小子平時野慣了，整天跟著你家那倆雙胞胎在泥窩裡打滾。”
老韓頭說到這，偷偷看了一眼周芒的臉色。
“這兩天，平安回來說，你家那倆小子天天擱家裡哭呢，說是手心都給打腫了。”
周芒聽完就樂了。
家裡那兩個混世魔王，自從被他立下規矩，每天被陸光義按在桌子前認字背詩，只要背不出，陸光義的戒尺是真往下抽。
為此，黃曉芸和胡家姐妹沒少在背後掉眼淚。
但周芒發了狠話，誰求情連誰一起罰，硬是把家裡的規矩立住了。
“是我讓陸老先生打的。”
周芒語氣平靜。
“不打不成材，怎麼，平安那小子被嚇到了？”
“不是。”
老韓頭擺擺手，臉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甚至帶上了幾分懇求。
“書記，我打聽過了，你把縣裡來的那個留洋的陸教授留在家裡，是在給倆孩子開私塾啟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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