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老韓頭落荒而逃的背影，周芒笑著搖了搖頭。
……
數日後，秋高氣爽。
荒溝大隊的打穀場上，一片熱火朝天。
顆粒飽滿的玉米被裝進厚實的麻袋裡，紮緊了口，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東方紅拖拉機的重型掛車上。
糧袋堆得像座小山，把掛車的鋼板壓得往下沉了沉，輪胎深深陷進打穀場的浮土裡。
黃春生今天特意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藍色勞動布外套，頭髮用溼毛巾壓得溜平。
他神氣活現地坐在拖拉機的駕駛座上，雙手把著方向盤，腰板挺得筆直，活像個即將出徵的將軍。
大豁牙和老韓頭一左一右，穩穩當當地盤腿坐在車斗最頂層的糧袋上。
老韓頭手裡攥著長杆旱菸袋，大豁牙則在腰裡別了一把匕首，兩人負責押車。
“行了，綁得挺結實。”
周芒站在車頭前，伸手拽了拽固定糧袋的粗麻繩。
又彎腰檢查了一遍拖拉機的掛鉤和底盤，最後直起身，走到駕駛室窗邊。
黃春生趕緊探出腦袋，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姐夫，全妥了，隨時能走。”
周芒冷著臉，抬手敲了敲鐵皮車門。
“春生，我再叮囑你最後一遍。”
周芒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嚴厲。
“道上穩著點開，遇到坑窪路段掛低擋。”
“不準飆車，不準顯擺。”
黃春生連連點頭：“記住了，姐夫。”
“到了公社糧站，規規矩矩排隊交糧。”
“今年咱們大隊出盡了風頭，外面不知道多少人眼紅。”
“你給我把脾氣收一收，別人說幾句酸話全當沒聽見，更不準和別村的人起衝突。”
“要是把公糧耽誤了，或者把車磕了碰了，你這輩子都別想再摸方向盤。”
黃春生被周芒盯得後背發涼，趕緊拍著胸脯保證：
“姐夫你放心，我今天就是個啞巴。”
“卸完糧蓋了章，我一溜煙就回來，絕不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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