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撅屁股，你就得知道去拿擦手的廢棉紗。”
“眼裡得有活，腿腳得勤快。”
黃春生連連點頭，大氣都不敢喘。
“光伺候好他一個還不行。”
周芒話鋒一轉。
“車間裡那些資歷老的修理工，你見著都得笑臉迎人，一口一個師傅叫著。”
“不管人家怎麼拿話擠兌你，怎麼拿你個鄉下人尋開心，哪怕罵得再難聽，你都得給我嚥下去，還得跟著笑。”
“伸手不打笑臉人。”
“你姿態低到泥裡，他們踩著沒意思，自然就不會處處針對你。”
“你要是敢頂一句嘴，第二天連個修車的螺絲帽你都別想摸著。”
黃春生咬緊牙關，重重地“嗯”了一聲。
看著火候差不多了，周芒壓低了幾分聲音，湊近黃春生的耳朵。
“受這些委屈，不是讓你真去當一輩子下賤奴才的。”
“我花這麼大本錢送你進去，修車的手藝只是個底線。”
“你得給我盯緊另一條暗線。”
黃春生豎起耳朵，神情緊繃。
“農機站每天進進出出那麼多拖拉機、柴油機，大修下來的報廢零件去哪了？”
“那些底盤、發動機、變速箱齒輪，真的全都老老實實砸成廢鐵回爐鍊鋼了？”
周芒冷笑著反問。
黃春生愣住了，下意識地搖搖頭。
“春生，你給我長點心眼。”
“幹活的時候，多用眼睛看，多用耳朵聽，但嘴巴必須給我用針縫嚴實了。”
周芒伸手進棉襖內兜，摸出一張大團結。
“姐夫……”黃春生嚇了一跳。
“拿著，這是給你在廠子裡的活動經費。”
周芒按住黃春生的手，不讓他掏出來。
“去供銷社，買便宜的‘大生產’或者‘經濟’牌香菸，拆了揣在兜裡。”
“車間裡那些老油條幹活累了，或者你找人家借個專用工具，主動遞上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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