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然後就開口：“老曹，咱們都是老交情了，有事我就直說了，不跟你繞彎子了。”
“你知道做出的腐乳想要味道好，豆腐質量好壞至關重要，你的手藝我是知道的，所以我們想請你來我們廠裡當做豆腐的大師傅，你放心，你就負責指導，粗活重活有另外的人幹，你就純粹來當技術顧問，工資一個月給你開五十。”
鎮上工廠的工人工資都是三十左右，開五十是宋青枝的意思。
她知道他們老兩口生活在這裡，平時老曹的老伴兒身體也不好，打針吃藥都要錢，說給他工資開高點，家裡安排好了，他才有心思為他們好好做豆腐。
老曹笑了一聲，眼裡帶著幾分詫異：“你怎麼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我可是不做豆腐好多年了，這手藝早就生疏了。”
“行了，這些虛頭巴腦的話，你就少在我面前說。”書記瞪了人一眼。
“我還不知道你，你從十三歲就開始做豆腐，要不是桂英病了，你鐵定是能做一輩子，就算是死，你也記得怎麼做豆腐。”
老曹年輕的時候，對讀書不感興趣，到了初中天天逃課，後來家裡人沒辦法，就把他送去了豆腐坊做學徒。
沒想到他在這方面有天賦，當初教他做豆腐的老師傅就說他天生是吃這一碗飯的人。
後來他靠著這門手藝養大了三個孩子，供他們讀書，原本以為他自己能做一輩子的。
老曹眼裡的落寞一閃而過，他嘆了口氣：“你知道的，桂英現在身體這個樣子，我肯定是走不開，只怕要浪費你一番心意。”
書記壓根不給他退縮的可能：“桂英，你不用擔心，我們請你做豆腐，也不要你一整天都待在那，趁著豆腐點漿成型的空隙，你就能抽空回來看看桂英，而且中午也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照顧她根本不影響。”
“我知道你現在不願意出山，是怕往事帶著你想起了老三。”
書記知道老曹性子固執，跟他說這些，他肯定不會聽。
於是他又跟人說：“老曹，你知道人青枝姑娘為什麼放著大城市好好的日子不過，跑來我們這個窮溝溝辦廠？”
“因為人家心中有大義，她知道我們這裡窮，知道我們村裡人日子難過，她想幫我們一把。”
“廠子一旦辦起來了，咱們村的人就能跟著賺一份工資，以後日子才能好起來，人家外人都知道帶著我們往過好日子的路上奔，你作為一個本村人怎麼能當縮頭烏龜呢？”
書記說到激動處，也無所顧忌了，他見老曹神色鬆動，繼續道：“你家老三是怎麼死的，你還記得不，他是為國捐軀的大英雄，若是他在天有靈，肯定也支援你去幹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若是老曹還執意不去，書記也沒辦法了，到時候只能另外去找人。
說完這些話，他就走了。
晚上，屋裡。
塗桂英靠在床頭，見老頭子坐在下面吧嗒吧嗒抽著煙，就問：“今天書記大哥過來，是跟你說什麼了？”
她聞不得煙味，老頭子已經戒菸好多年了，上次抽菸還是因為辭了豆腐廠裡的工作。
她知道他每次抽菸，都是心情極度不好的時候。
老曹把嘴裡的煙吐出來，煙霧在空氣裡打著旋，透過煙霧，他看著坐在床頭身體羸弱的老伴兒，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良久才開口。
“村裡要辦腐乳加工廠，書記今天過來，想讓我去幫忙做豆腐。”
“一個月給我五十塊工資。”
塗桂英笑道：“這是好事啊，你幹嘛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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