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滬城私人音樂廳。
顧川抵達的時候,林硯已經站在入口等候,旁邊還跟著兩名音樂會工作人員,幾個人正低頭核對晚上的演出安排。
“顧董,您可算來了!”林硯看見他,立即笑著迎上前,“安德烈先生昨天晚上聽完那段錄音,今天一早就問您什麼時候過來。”
顧川笑著和他握手:“看來安德烈先生對音樂確實很認真啊。”
“那當然,昨天他還給我打了電話,專門討論您演奏裡幾處力度變化。”林硯一邊帶路,一邊興奮地說道,“他說那段處理很有想法,今天一定要當面交流一下。”
顧川聽完也來了興趣,他剛剛獲得大師級鋼琴演奏能力,正好想多和真正的職業音樂家接觸,看看不同演奏者會如何理解同一首作品。
幾個人沿著走廊來到排練廳,裡面已經傳出一陣悅耳的鋼琴聲,黑白琴鍵間流淌出的旋律輕快而明亮,幾個轉折處理得十分漂亮。
推開門以後,顧川便看見一名頭髮微卷、穿著深色襯衫的歐洲男人坐在鋼琴前,對方四十多歲,身材修長,雙手正在琴鍵上流暢移動。
林硯沒有立即打擾,只是朝顧川輕輕點頭,示意可以先聽一會兒,兩人便站在門邊,安靜欣賞安德烈的演奏。
顧川聽著那段旋律,很快發現安德烈對於不同聲部的處理相當細膩,尤其旋律進入高潮之前的幾次速度變化,能夠自然引導聽眾情緒,完全體現出資深職業鋼琴家的實力。
幾分鐘後,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安德烈緩緩抬起雙手,隨後轉過身,看見站在門邊的顧川,臉上立即露出了笑容。
“顧川先生?”
顧川微笑點頭,直接用英語回答:“安德烈先生,很高興見到您,剛才的演奏非常精彩。”
安德烈眼睛一亮,主動走過來握手:“謝謝,顧先生,我昨天聽過您的錄音,您演奏《夜航》主題曲的方式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那首曲子本身寫得很好,我彈起來也很喜歡。”顧川笑著說道。
安德烈聽完,明顯更加高興,隨後便聊起那段主題旋律的情緒表達,兩個人從觸鍵處理聊到踏板使用,又談起不同演奏速度對整首曲子的影響。
林硯站在旁邊,聽得越來越認真,他原本還打算充當介紹人,結果發現兩人剛認識沒幾分鐘,就已經聊到了非常專業的內容,甚至連幾處細微的樂句處理都討論得相當深入。
安德烈拿起桌上的樂譜,指向中間一段複雜的旋律:“顧先生,您昨天演奏這裡的時候,稍微加強了左手的聲音,我覺得這種處理很有意思。”
顧川看了一眼譜面,笑著解釋:“我想讓低音部分把情緒帶起來,後面高音進入的時候,層次會更明顯一點。”
“對,就是這個感覺!”安德烈眼睛瞬間亮了,忍不住拍了拍樂譜,“我昨天聽到這裡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您應該有自己的音樂理解。”
站在不遠處的兩名年輕音樂顧問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帶著明顯的驚訝,他們跟著安德烈參加過不少活動,自然清楚這位職業鋼琴家對於演奏細節有多認真。
其中一名顧問壓低聲音說道:“顧先生居然能和安德烈聊得這麼深入?”
另一人點頭,臉上的表情相當精彩:“而且安德烈明顯很欣賞他的處理,這種交流已經完全屬於專業演奏者之間的討論了。”
聊到興致最濃的時候,安德烈突然笑著提議:“顧先生,我們試試雙鋼琴版本怎麼樣?林硯先生已經把《夜航》的改編譜發給我了,我覺得這首曲子很適合兩個人一起演奏。”
顧川看了一眼排練廳裡並排擺放的兩架三角鋼琴,笑著答應:“可以啊,我也想試試合作演奏的感覺。”
林硯聽見這句話,立即來了精神,趕緊讓工作人員拿來兩份完整樂譜,隨後又親自調整好琴凳和譜架,整個人顯得比兩位演奏者還要興奮。
安德烈坐到左側鋼琴前,顧川則來到另一架鋼琴旁邊,兩人簡單確認了一下速度與情緒處理方式,隨後互相點頭,正式開始試奏。
第一架鋼琴率先奏響熟悉的主題,安德烈的演奏舒緩而細膩,等到第二段旋律進入時,顧川的雙手自然落下,另一架鋼琴立即加入,兩個聲部逐漸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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