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越所有的動作停住。
鹿莓垂著眼簾，飛快整理好墜到胸口的吊帶，細密的長睫毛顫動，像是被雨打溼的蝶翼，眼尾泛著藏不住的紅，剩下的話哽在嗓子口，多說一句眼淚彷彿要決堤一般。
太痛苦了。
世人用那麼多的濃墨重彩描繪的愛，底蘊竟然是痛苦。
她如果像剛開始那樣壓根不介意他的過去就好了，壓根不在意他到底有多少紅顏知己，不在意他心裡裝的是誰。
但她做不到了。
她突然意識到，也許宗母和宗父維繫著婚姻並非因為利益，如果是因為愛呢。
那太可怕了。
如果她也要重蹈覆轍怎麼辦。
這種心臟完全失重的感覺是她前所未有的，哪怕是在宋家餓著肚子躺在床上睡不著的時候，她也心懷憧憬和希望，她知道總有一天，她會離開困住她的牢籠，她會帶著母親走在法國香榭麗舍大道上。
可現在，她無法逃離，她彷彿也如同吉賽爾那般，被永遠困住無盡之地。
她只想，在自己越陷越深之前，斷絕所有的妄想。
只想和他維持聯姻夫妻的關係。
這麼簡單的事情，宗越都不讓她實現嗎。
宗越俊臉表情凝滯良久，“什麼香水味？”
“你自己聞不到嗎。”鹿莓抱著枕頭，退到床側一角，畏畏縮縮地看著他，“你身上有很濃的鈴蘭花香水味。”
“就因為這個所以你在怪我，還說和我只是什麼狗屁聯姻關係。”他冷嗤。
“這個還不夠嗎，這個還不能證明什麼嗎。”
他鬆了鬆領帶，扯下來直接往地上一扔，“這能證明什麼，憑什麼認定是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我來回奔波那麼久，身上不可能沒有沾染其他陌生的氣息。”
“這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你說清楚。”
鹿莓鼻頭泛酸，眼眸的水光漫上來，睫毛溼漉漉，連呼吸都帶著細碎的顫，“就是不一樣。”
宗越耐心其實早在她說第一句聯姻夫妻的時候就磨了個乾淨，但他還是隱忍控制著自己，就算被冤枉他也沒有大吼大叫，矜貴的西褲半跪在床單上，膝蓋處泛著輕微皺褶。
他想靠近她，但每靠近一點距離她就往後退一點。
“乖，寶寶。”他語氣放得極柔，“我們慢慢說好不好。”
鹿莓吸了吸鼻子，沒說話。
“我真的很累，我明天早上還要坐飛機飛回去，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處理了。”宗越深呼吸，“家裡一堆事情，我真的忙不過來。”
“你回來真的是為了看我嗎。”鹿莓喉嚨發緊，很輕地問了句，“不是因為慕南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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