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莊的溫度比平面要低一些，夜風裹著微涼的潮氣席捲，周圍寂靜無聲，只有遠處直升機的呼嘯。
宗越接到了傅夫人打來的電話。
“你們來了嗎。”
宗越對長輩說話很客氣，“是的，我們剛到沒多久，需要我們做什麼嗎？”
“不需要了，你們來了就行。”傅夫人聲音越來越虛弱，卻帶著笑容，“我請你們看煙花。”
宗越攥著手機的手一冷，眯眸看向不遠處的光點，“明天就是庭安的忌日了。”
“是啊，我們都很想他。”
“明天探望的時候，幫我帶一束鈴蘭花給他吧，也許他會喜歡的。”傅夫人說。
做母親的，還是不忍拂了兒子的心，既然他要喜歡惡毒的女人，她也不是不能成全。
宗越聽出那邊語氣的低弱，“您還好嗎？”
“我沒事，你們也不用過來了，這裡全是汽油。”
“汽油？”
“慕南凝想燒死你們在乎的人，毀掉你們的生活。”
宗越下頜線繃緊，唇線緊抿，眼底泛著冷厲，“她還真的是，死性不改。”
雖然知道慕南凝會有所行動，也派人暗中無時無刻盯著，但是並不清楚她的目的會這麼惡毒。
宗越本就因為傅庭安死在火災裡而鬱鬱寡歡很多年，最重要的兄弟走了，如果再以同樣的方式失去最重要的女孩，那他下半輩子可以說是痛不欲生。
慕南凝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既然他們無法在一起，既然她所愛不能求，既然她過得不幸福，那就一起下地獄好了。
沒有星星的夜空格外昏暗。
直升機燃油表數值突然降低，低油警告燈也一閃一閃亮起紅燈，熱浪隔著面板漫上來，引擎運轉紊亂。
當意識到這並不是一架合格起飛的直升機的時候，慕南凝的大腦空白一片，心臟也如同被剜開了一道口子，所有的情緒蜂擁而來又如同瀑布似的滾落出去。
她渾身的血液都被冰封住似的，忘記了調整方向，也沒有能力思考補救措施。
機艙裡漸漸漫開一股刺鼻的航空煤油味，高溫一點點烘烤著座位，揮發的油氣格外難聞，宋佳妮後知後覺意識到不對勁，用手捂著鼻子，“慕南凝，飛機怎麼回事？”
直升機機翼的旋轉聲也一抽一抽的，彷彿生命倒計時的秒針。
慕南凝摘下護目鏡，看著遠邊的天空，腦海裡突然浮現出那年火災的光景，在她即將被一個燒斷的橫樑砸死的時候，有人猛地從背後護住了她。
男人死死將她護在懷裡，後背弓起，雙臂撐在地面上試圖撐起一片讓她脫離的空間，熱火灼灼下他的襯衫被燒得零碎，肌膚燙出大小不一的痕跡，額角的淌下的血跡流在她的髮間，又滴又一滴，他用啞的厲害的嗓音在她耳邊說：“這還是我第一次抱你。”
但也沒抱多久，他把她強行從身下推了出去，對她說：“快走。”
慕南凝脫困的下一秒，天花板的吊燈也砸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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