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套房，屋裡安靜得可怕。
何俊傑靠著牆根發呆，兩眼發直，整個人跟丟了魂一樣。
何欣妍時不時偏頭看弟弟一眼，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吭聲。
丁佳晨把那摞厚卷宗往茶几上一放，轉過身看著何欣妍姐弟倆，深吸了一口氣。
“欣妍，俊傑，今天這結果，是我的失誤。是我準備得不夠充分，對不起你們。”
何欣妍眼圈還紅腫著，連忙搖了搖頭，嗓子啞得厲害：“丁總，不怪你，你已經盡力了。”
何俊傑還是沒吱聲，他死死低著頭，垂在身側的手背上，幾道沒褪乾淨的紅痕格外刺眼。
丁佳晨轉頭看向陳澤，咬了咬嘴唇，眼眶一下子有些發燙：“陳澤，對不起，是我……”
陳澤擺了擺手，語氣很穩：“姐，這不怪你。不過，我總覺得今天這庭審有點邪門。”
丁佳晨愣了一下。
她擰起眉頭，把今天庭審的交鋒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這一細想，後背噌地冒出一層涼意。
“你這麼一提……我也覺得不對勁。”
“對方律師那個反應速度，快得太離譜了，簡直跟開了透視掛一樣，提前把咱們的底牌全摸透了。”
何欣妍坐在旁邊聽著，眉頭也跟著揪了起來：“會不會是那個律師太老道，提前有所準備？”
“不可能。”
丁佳晨想都沒想，直接一口否定，語氣斬釘截鐵。
“開庭前我特意摸過他的底，就是金陵本地一家小律所的，平時接的全是雞毛蒜皮的民事糾紛，半點名氣都沒有。”
“咱們關起門來敲定的細節，他一抓一個準。他要真能靠自己推算出來，早混成頂級大律師了，還能窩在那小所裡？”
角落裡，何俊傑猛地抬起頭，插了一句：“那會不會是對方家裡有路子，提前找關係打通了關節？”
陳澤手裡慢悠悠轉著一瓶礦泉水，順著話頭往下捋。
“有這個可能。”
“但真要有那種手眼通天的能量，這案子早完結了，犯不著跟咱們拖到現在。”
“況且，走關係的路數，一般是從上面直接施壓。絕不會像今天這樣，在法庭上一刀接一刀，精準捅咱們的軟肋。”
丁佳晨點了點頭。
這道理確實挑不出毛病。
何俊傑沉默了幾秒，把聲音壓得極低：“那……會不會是咱們自己人裡頭，有人把底細賣給對面了？”
這話一齣，屋裡的空氣彷彿突然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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