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靜了好幾秒，劉桂芳大概沒想到，對方的律師會冒出這麼一句話來。
她嗤笑了一聲，嗓門又尖又衝。
“內幕訊息？你們當律師的嘴裡能有幾句實話，少跟我來這套！”
孟祥也不惱，轉過身避開停車場進出的車子，慢悠悠地開了口。
“信不信由你，今天下午我們丁總會約你見面，名義上是談和解。”
“你到時候說話留個心眼，她那人做事向來周全，十有八九會全程錄音。”
聽筒裡的呼吸宣告顯重了些，劉桂芳沒吭聲。
孟祥把煙盒塞回內袋，趁熱又添了把火。
“你一激動罵兩句，或者張口就提三十萬，回頭全是對方的把柄，最好現在就去找個律師。”
這話一齣，劉桂芳的口氣總算鬆動了，可那股戒備勁兒反倒更重了。
“不對啊，你是他們那邊的人，幹嘛跟我說這些？你安的什麼心？”
孟祥望著餐館門口那塊褪了色的招牌，腦子裡又閃過丁佳晨剛才那張冷臉。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點陰。
“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想看著何俊傑贏下這場官司。”
說完他也沒等劉桂芳再問，直接掛了電話。
風從停車場那頭刮過來，帶著股汽車尾氣的味兒，孟祥站在原地，心裡總算痛快了點。
你丁佳晨不是瞧不上我嗎，那我就讓你在那個鄰居弟弟面前，把這場官司辦砸了。
另一頭，劉桂芳捏著手機，在醫院走廊裡來回轉了兩圈，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那姓孟的是敵是友她拿不準，可錄音這事要是真的，她可不敢再亂張嘴了。
她咬了咬牙，翻出通訊錄裡一個做律師的遠房表弟，直接撥了過去。
下午兩點，金陵城東一家茶室。
包間裡飄著股陳年普洱的味道，丁佳晨帶著孟祥和兩個年輕律師先到了，茶剛續上第二泡。
劉桂芳來得比約定晚了十來分鐘，身邊還跟著個穿灰西裝的中年男人，夾著個黑色公文包。
她一進門就拉開椅子坐下，手腕上的金鐲子磕在桌面上，叮的一聲。
“這是我請的律師，有啥話你們跟他講，我今天就聽著。”
丁佳晨眉梢動了動，心裡多少有點意外。
聽陳澤的描述，這女人昨天在派出所還撒潑罵街，今天居然學會了閉嘴，還提前請好了律師。
她下意識瞥了眼身旁的孟祥，對方正低頭翻著卷宗，臉上看不出半點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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