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張了張嘴，想說兩句掏心窩子的感謝話，可他發現自己根本開不了口。
因為一開口，嘴裡蹦出的都是哽咽。
陳澤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也有些觸動。
一個怕拖累對方，瞞得死死的寧肯揹負罵名也要提分手；一個知道了實情，哪怕被親媽罵得狗血淋頭，撞了南牆也要把事扛下來。
這倆人要是真因為幾十萬塊錢散了，那才叫操蛋。
陳澤上前一步，抬手在張宇肩膀上拍了兩下。
“行了，先把眼淚收收。給李娜她媽回個電話，問清楚到底還差多少錢。”
張宇狠狠抹了一把臉，重重點頭應了一聲，哆嗦著手重新撥通了李母的號碼。
電話一接通，他便順手點開了擴音。
“阿姨，是我。您跟我交個底，家裡現在到底還差多少錢？”
聽筒那頭傳來李母長長的嘆息聲，嗓子啞得不成樣子，透著股說不出的疲憊。
“東拼西湊加上賣房子的錢，還差著八十萬呢。可就算湊齊了這八十萬，我也不知道頂不頂用，人家家屬那邊……”
話剛說到一半，李母就再次哽咽起來，隔著手機螢幕都能讓人感受到那股子滅頂的絕望。
張宇下意識轉頭看向陳澤。
陳澤衝他點點頭，用眼神示意他接著往下問。
“阿姨，那咱們家請律師了嗎？”
李母在那頭愣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回道：“請了，昨天剛託一個遠房親戚找的，說是專門打這種交通肇事官司的熟人。”
陳澤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下，湊近半步，壓低嗓音提醒：“讓律師出面去探口風，摸清對方的底價。”
張宇立馬照著原話接了過去：“阿姨，您趕緊讓律師去跟對方家屬碰個面，探探口風，看他們到底要多少才肯鬆口籤諒解書。不管對方開多少，這筆錢我來想辦法！”
電話那頭瞬間沒了動靜。
足足過了好幾秒，李母的嗓門猛地拔高，帶著滿腔的驚慌：“小宇，你還在唸大學呢，上哪兒去弄這麼多錢？你可千萬別因為我們家去幹違法亂紀的傻事啊！”
張宇眼皮子一跳，趕緊順嘴編了個瞎話：“阿姨您放心，我哪能幹傻事！我剛給我媽打過電話了，好說歹說把她給勸通了，這錢是我爸媽答應借出來救急的。”
聽到是家裡大人點頭出的錢，李母這才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壓抑的哭聲再次從聽筒裡溢了出來。
“小宇，阿姨真不知道該咋謝你們一家子了……下輩子阿姨給你當牛做馬！你是個有情有義的好孩子，我們家娜娜這輩子沒看錯人……”
張宇鼻尖猛地發酸，趕緊仰起頭眨了眨眼，硬生生把眼淚逼了回去。
“阿姨您千萬別說這種見外的話，我跟娜娜在一塊兒這麼多年，早就是一家人了，這都是我分內的事。”
李母在電話裡千恩萬謝，連聲答應馬上就去聯絡律師。
等結束通話了電話，張宇緊繃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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