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親王沒發現,謝珊珊卻注意到了。
她心中一突。
難道,裴矩見過榮親王?
思忖之間,裴矩已近在咫尺,先喚了一聲珊珊,然後向榮親王行禮。
望著眼前形容舉止如同天人一般的年輕人,榮親王彬彬有禮地道:“裴學士免禮。久聞裴學士既有狀元之才又有天人之姿,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謝珊珊饒有興致地問道:“榮親王聽誰說的?”
榮親王含笑道:“小王雖深居簡出,但一家老小皆需吃喝,常有下人出入採買,自然會將外面的訊息帶回來。”
謝珊珊緊接著道:“這麼說,榮親王人在家中坐卻耳目靈通?”
“嘉國公過譽了,不過是常得一些市井傳聞罷了。”榮親王回答得不緊不慢,滴水不漏,隨後反戈一擊:“倒是嘉國公怎會突然想舉行什麼勞什子皇家拍賣行?難道朝廷竟窮到要賣國庫內帑的東西了嗎?”
謝珊珊嘆氣,“嚴寒未盡,有些百姓窮得都要賣兒賣女了,陛下可不得賣些體己得幾兩銀子好買糧食對自己的子民扶危濟貧嗎?榮親王坐在府中安享富貴,不受風雨侵襲,想來家財萬貫,糧食滿倉,富甲於天下,不如舍幾兩銀子或者幾石糧食出來叫我帶去陛下面前得個臉?陛下向來見錢眼開,說不定因此而賞我些恩典,好用於來年的大婚之用。”
聽她說天佑帝見錢眼開,裴矩以拳掩飾微翹的唇角。
福喜則在想,這句話是如實向宮裡報告呢?還是增減一二後再行報告?
不過,嘉國公說得沒錯,陛下每次見到源源不斷的金銀財寶入庫確實是眼睛睜得溜圓,比平時都大一圈。
榮親王當即回道:“嘉國公說笑了。”
“我沒有,我說的是實話,請問榮親王願意稍稍援手以扶危濟貧嗎?”謝珊珊睜著水汪汪地一雙鳳眼,滿臉誠懇。
榮親王自然不願意,委婉地拒絕道:“誰不知嘉國公功高蓋世,屢有進獻,聽說從東洋運來的金銀財寶已有三批入城,還有七批未至,每一批都有五六百車,屆時堆滿國庫內帑,何須小王府中這三瓜兩棗?”
“榮親王還說自己訊息不靈通。”謝珊珊劍指要害,“只怕榮親王時時刻刻都在關注時事。”
榮親王連忙道:“京城中沸反盈天,小王家奴豈能不知?小王知曉此事也不奇怪。與這些數不盡的金山銀山相比,小王府裡這三瓜兩棗實屬寒酸,微不足道。”
“我不嫌寒酸。”謝珊珊道,“只要是榮親王所獻,我便覺得重若千鈞。”
榮親王喉頭一哽,一時無言以對。
“榮親王不說話,難道是捨不得施捨些許錢財用之於民?”謝珊珊這麼問道。
裴矩站在謝珊珊旁邊,溫聲道:“珊珊此言差矣。”
“差在何處?”謝珊珊故作不悅地轉頭看他。
裴矩一臉天真無邪地道:“榮親王怎會捨不得?我聽先師言道,榮親王天賦異稟,自幼便得先帝疼愛,曾在先帝御前言道長大後定要孝敬君父,愛惜百姓,群臣為之歌頌不已,即使斗轉星移,二十餘載過去,料想榮親王也不會忘記舊誓。”
“果真有此事?”謝珊珊素知裴矩不會胡編亂造。
裴矩頷首道:“先師之言,比真金還真。”
這是榮親王在先帝七十歲萬壽節當天說的,比之笨口拙舌又木訥老實的當今聖上,他僅憑短短幾句誓言便博得滿堂喝彩。
事實上,他就獻上一幅自己寫的字而已。
。歲十才他時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