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梓涵也被這陣仗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拉住方雨婷，又扭頭叮囑道：“大家都拉住手，千萬別走散了！這裡人這麼多，真要走散了，咱們今晚估計就只能靠手機聯絡了。”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趙小雨嘴上還不服氣，手卻老老實實地拉住了徐梓涵。
四個人在人群裡一點點往前挪，時不時被旁邊的人流擠得東倒西歪，好不容易才找到一處稍微寬鬆些的位置。
此時距離六點還不到五分鐘，廣場上的人卻仍在不斷增加，四面八方都有遊客往中心廣場趕來，趙小雨甚至懷疑，這麼大一片廣場是不是已經把景區裡所有遊客都裝進來了。
她正想踮起腳尖看看舞臺上的情況，忽然聽見前方傳來一陣歡呼。
下一秒，舞臺燈光驟然亮起。
暖黃色的光芒從舞臺中央向兩側鋪開，厚重的藏青色絨布幕緩緩向兩邊拉開，熟悉的音樂前奏隨之響起。
野火劇團的《牽絲戲》，正式開演。
“哇！”
趙小雨下意識發出一聲驚歎，連忙舉起手機，可當她看清舞臺上的場景時，原本興奮得停不下來的嘴巴也漸漸安靜下來。
舞臺上，
隨著燈光變化，李老漢揹著木箱緩緩登場，旁白聲在廣場上回蕩，原本還熱鬧嘈雜的人群也漸漸靜了下來。牽戲絲的曲調也伴隨著劇情演唱著。
“嘲笑誰恃美揚威 沒了心如何相配”
“盤鈴聲清脆 帷幕間燈火幽微”
“我和你最天生一對……”
蘇瑾言站在三個室友中間，看著舞臺上熟悉的一幕幕，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慨。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看《牽絲戲》了，可每次重新站在觀眾席裡，她依舊會被舞臺上的細節吸引。
尤其是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動作和神情，明明已經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卻還是很容易沉浸進去。
隨著劇情推進，李老漢的命運逐漸走向悲劇。
揚州城破，百姓倉皇奔逃，李老漢被清兵抓住，木偶也被粗暴地扔在地上。等到多鐸發現木偶身上的漢人服飾，又注意到李老漢的頭髮時，舞臺上的氣氛頓時變得壓抑起來。
“來人，把他的頭髮給我剃了！”
伴隨著多鐸的一聲怒喝，清兵將李老漢按倒在地，剃刀落下，頭髮一縷一縷地掉在冰冷的地板上。
趙小雨看得拳頭都攥緊了，忍不住低聲罵道：“欺人太甚！這也太欺負人了！”
方雨婷臉色有些發白，下意識吸了口氣，隨後別開目光，實在不忍心繼續看下去。
徐梓涵也皺緊了眉頭，原本拿著手機拍攝的手慢慢放了下來，直到這一幕結束，她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蘇瑾言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舞臺，眼睫微微垂下。
她已經看過好幾遍這場戲，可每次看到這裡，胸口依舊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一樣，那種憋悶並不會因為提前知道劇情而減輕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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