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海龍這一趟回希望之州，打算帶兩車人去新綠洲。
車門一開，副駕駛座上坐著個熟人。
“老葛？你怎麼也來了！”
“聽說你在沙漠裡種樹，種得還沒我快，我過來看看。”
兩人握了握手，誰也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
陰影降臨前，兩人就曾一起守過沙口。一場大風過後，孫海龍帶人挖埋住的路，老葛蹲在地上，拿根小棍一處處找被埋的苗。別人看著滿地都是沙，他一棍下去，總能挑出點綠來。
“這回你可來對了。東北泉邊的苗圃，你幫我帶帶人。我要是手癢多種了，你記得攔我。”
“行，先把泉眼每天能出多少水給我看看。”
車還沒動，兩人已經擠在座位上翻起了本子。
這次撥去兩處新綠洲的人裡，有不少都幹過防風治沙的活。有人守過公路，有人管過林場苗圃，還有兩位從前專門跟流沙打交道。到了岔路口，幾個人乾脆抱著鋪蓋下車，要去看看上次積沙的那個彎道。
“方神，別等我們！這陣風正好，過會兒還看不著呢！”
方佳木從車窗裡探出頭，見幾人已經趴在了坡上，也就由他們去了。
以前挑人，頭一件事就是看他能不能在荒野活下來。如今每張地圖都有老探索者接應，吳剛選人時，問得最多的反倒是另一句話。
“到了那裡，你最想幹哪一行？”
有個廚師，當場就說想管外勤隊的伙食。
進了荒野，他跟著張寶威做了兩天飯。頭一回給外勤隊備乾糧，他把饅頭削薄烤成片，分裝進扎得緊緊的小布袋裡。
“在外頭哪有工夫擺桌吃飯？拿一片就能嚼，掉進包裡也不怕把別的東西弄溼。”
養路的師傅領走兩袋，臨行前又折回來。
“老弟，有沒有軟乎點的？我這邊還跟著個牙口不好的。”
“有啊，軟餅給你卷好了。外層這張紙別扔，墊著吃，不沾沙。”
種植戶進了育苗隊，幹過地質勘察的跟著寧詩看礦。搞建造的師傅和工程師在石樑選好蓋屋的地，蹲在棚外吃了頓飯，又把門從迎風那邊挪開了。
還有一批人編進了外勤隊，跟著各地的老探索者一點點往遠處走。過去出門帶一張地圖，路上多一隻魔獸，回來圖上就多一個紅圈。如今有人在紅圈旁邊添了行小字。
“西邊有硬地，繞過去能走車。”
方佳木瞧著那行字，倒是想起了藍星。以前回老家，哪段路在修，哪裡能抄近道，鄉親們也是這樣互相捎個話。
想到這兒他笑了笑。要是哪天真得在荒野住上一輩子，管這地方叫一聲家鄉，他倒也叫得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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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雨林溼地。
“這邊。你聽，水是從底下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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