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緯壹科技城，珊瑚國際那間租在七樓的辦公室裡，冷氣開的很足。
許明輝穿著件制式西裝，第三次點開後臺的即時資料面板，又第三次覺得自己是不是看岔了。
他揉了揉眼睛，資料還在跳。
會員量那一欄的數字像是被人現場用筆在改，不停的改，一重新整理就是四位數往上跳。
國內派過來的幾個人圍著那臺最大的顯示器，沒人說話，但許明輝能聽見旁邊小陳咽口水的聲音。
“這才上線不到一個小時？”小陳終於擠出一句。
“嗯。”許明輝應了一聲，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還穩，其實他後脖頸子已經出了一層細汗。
辦公室靠窗那排工位上，本地招的幾個年輕同事倒是比他們鎮定些，但那種鎮定屬於還沒反應過來。
客服組那個叫Alicia的馬來姑娘剛剛接完一通電話，轉頭用帶點閩省腔的華語喊：“老闆，有人問為什麼沒有泰米爾語字幕……”
她話沒說完，旁邊又一部電話響了。
“別老闆了，接電話！”運營組長從工位後面探出半個腦袋。
許明輝看著這光景，腦子裡莫名其妙閃回半年前。
半年前他還在京城言行總部改片子後期，忽然被沈清辭叫去，說珊瑚要搞國際版，問他有沒有興趣出去闖闖。
他當時心裡狂跳了幾下，腦補了一齣“姨父失勢，他連累著被髮配邊疆”的大戲。
結果姨父也就是韓宗耀，晚上一起吃飯，拍著他肩膀說了句：“不是流放，絕對是個好去處。蘇總親自點的將，你去了好好幹。”
是的，韓宗耀是他的姨父。
這事兒他倆從沒瞞過誰，他也確實是靠著關係進的言行。
但在進公司之初，姨父就跟他說的很直白：蘇總不反感走關係，反感的是光走關係不幹活。
如果自己只想混日子，就趁早走人，免得拖累他；如果願意幹出個樣來，甚至比旁人更拼，那這兒才有他的位置。
他選擇了後者，一直也是這麼幹的：每天第一個到工位，最後一個關電腦，片子過了他手，哪怕只是一個轉場鏡頭，他都要倒回去再看兩遍，生怕出了岔子讓人說一句“到底是靠關係進來的”。
之所以這麼上心，自然是因為言行一天一個樣，有前途，本身薪資給的也高，是外頭同等崗位的近乎兩倍。
再說有姨父這層關係，雖說他確實沒感覺到什麼優待，甚至稍微出點錯，還容易被拎出來放大，他那個頂頭上司就沒少敲打他。
可畢竟背靠大樹好乘涼，總比在外頭單打獨鬥強吧？
就這樣一待就待了兩年。
當時聽完，他將信將疑，一個影片平臺，國內還沒整明白呢，就跑新加坡跟外資搶飯吃？
可他也沒太多選擇，只能選擇相信姨父的判斷，權當賭一把。
來了之後才發現，沈總或者說蘇總是真當事兒在辦，不是拍腦袋做出的決定。
連人員配置都費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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