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棠醒來的時候，身邊的被褥已經涼了。
她伸手摸了摸旁邊的位置，指尖觸到一片平整的床單，上面連餘溫都不剩了顧御舟顯然已經起床很久了。
窗外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還有兩個中年人說笑的聲音。
初棠揉了揉眼睛，披上外衣走出房門。
院子裡的棗樹下，一對中年夫婦正站在那兒，手裡挎著一個小竹籃，正仰著頭摘樹上紅透了的大棗。
男人身材高大，眉宇間依稀能看出幾分御舟的影子；
婦人面容溫婉，鬢邊簪著一朵淡黃色的小花，笑起來眼角有細細的魚尾紋，看起來十分和善。
兩人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看到初棠，立刻露出了熱情的笑容。
“小棠醒了？”御舟的孃親放下竹籃，快步走過來，拉起初棠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氣色不錯，看來昨晚睡得還好。來，快嚐嚐這棗，今早剛打下來的，可甜了！”
她轉身從竹籃裡捧了一把紅彤彤的大棗，塞進初棠手裡。
棗子還帶著清晨的露水，擦得乾乾淨淨，在晨光中泛著誘人的光澤。
初棠接過，咬了一口。
果肉脆甜，汁水在口中化開，確實很好吃。“謝謝娘。”
御舟的孃親聽到這聲“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連連拍著她的手背：“哎，好孩子，好孩子！”
初棠環顧了一圈院子，沒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便問道：“御舟呢？”
“他呀，一大早就去學堂了。”御舟的父親笑呵呵地接過話，“你忘了？他上個月剛考中了秀才，鎮上的老秀才把私塾讓給他辦了，現在天天給那些娃娃們上課呢。”
初棠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小師弟？在這個幻境裡，不記得一切的小師弟，竟然變成了一個教書先生？
那個平日裡惜字如金、面無表情、能用劍解決的問題絕不多說一個字的御舟，居然在給一群小娃娃上課？
她越想越好笑，肩膀都開始抖了起來。
她甚至開始後悔自己沒有帶留影石進來，要是能把御舟板著臉教小孩子唸書的畫面錄下來，帶出去之後給他看，那該是多麼精彩的畫面啊。
“我去看看他！”初棠抓起兩顆棗，一邊往外跑一邊回頭朝御舟的爹孃喊了一聲，“中午不用等我吃飯啦！”
她跑出院子，穿過小鎮的青石板路。
晨光正好，街邊的店鋪陸續開了門，賣包子的鋪子前冒著騰騰的熱氣，賣花的姑娘正在往桶裡插新鮮的梔子花。
一路上不斷有人跟她打招呼——
“小棠早啊！”
“棠棠今天氣色真好！”
“去看你家相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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