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爬到初棠腳邊，磕頭如搗蒜，說自己上有老下有小，求她高抬貴手。
初棠站在一片混亂之中，表情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她沒有同情他們。
因為在祖地裡，如果不是他們反應夠快，如果不是雷雨竹恰好可以引動雷劫，他們五個人現在已經成為祖樹的養料了。
對想要自己性命的人仁慈，那就是對自己殘忍。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身影跌跌撞撞地穿過人群，走到了六人面前。
是木青虹。
她已經沒有了初見時的雍容華貴，髮髻散亂，衣袍上沾滿了灰燼和泥土，臉上滿是淚痕。
想來祖地毀了，她的能力也受到了影響。
她站在六人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額頭幾乎碰到了地面。
“一切都是我的主意。”她的聲音沙啞而顫抖，“與我的族人無關。他們只是聽從我的命令列事，並不知道祖地的真相。求你們……放過他們。”
初棠看著她，沒有說話。
木青虹抬起頭，目光越過初棠，落在了雷修竹身上。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然後緩緩開口：“修竹……你的雷靈竹一族，曾經也是木靈族的一部分，你忍心看大家滅絕嗎。”
雷修竹的身體微微一震。
“很久以前，木靈族並非只有現在的這些族群。”木青虹的聲音低沉而哀傷，“雷靈竹、焰靈楓、霜靈松……我們本是同根同源的兄弟姐妹。”
“但後來，祖樹變得越來越貪婪，它不再滿足於自然的供奉，開始索取更多的生命精華。”
“那些不願意屈服的族群，要麼被驅逐，要麼被消滅。”
她低下頭，聲音中帶著深深的悔恨：“雷靈竹一族，就是在那時候被驅逐出去的。我那時還年輕，沒有能力阻止這一切。”
“等我當上族長的時候，一切都已成定局。我本想改變，但祖樹的意志太過強大，我……我太軟弱了。”
“這一次，我答應祖樹的要求，設下陷阱引你們前來，是因為祖樹承諾，只要獻祭了雷靈竹一族的後人，它就願意釋放一部分本源之力，讓整個木靈族變得更加強大。”
“我……我被誘惑了。我以為這樣可以彌補我當年的軟弱，可以讓我的族人過得更好。”
她抬起頭，眼中滿是淚水：“但我錯了。我不該為了族人的利益，去傷害無辜的人。更不該傷害曾經同根同源的兄弟姐妹的後人。”
她緩緩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衣袍，然後從懷中掏出一柄短刃。
“我願意以死謝罪。”她說，“只求你們……放過我的族人。他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初棠的眼神微微一動，屠龍少年終成惡龍。
她看向越翎禾，越翎禾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如果族長死了，木靈族就亂了，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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