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塵和陸星遙拎著油紙包好的烤靈魚從集市往回走。
午後的陽光已經斜了大半，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長，集市的人流依然熱鬧，叫賣聲從身後追上來又散在風裡。
陸星遙還在絮絮叨叨地抱怨，從那個摺扇男說到黃玄聖地的弟子又說到齊雲風烤魚的手藝不如攤子上的好吃，嘴裡沒停過。
楚塵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銀白長髮被風吹起來幾縷，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包魚，嘴角彎了一下。
拐過桐州城外那片小山坡的時候，楚塵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陸星遙沒剎住，往前多走了兩步才回頭，一臉不耐煩。
“你又幹嘛？”
楚塵沒答話，抬了抬下巴，藍紫色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來，示意陸星遙往山坡下面看。
山坡下方的官道旁，一棵老槐樹的樹蔭底下，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楚驚塵。
一米九零的魁梧身形斜靠在樹幹上，黑色勁裝襯得他肩寬腰窄、身姿霸道，黑髮隨意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額前，鋒利的眉眼間依然帶著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厲氣場。
可他嘴角的弧度跟平時不太一樣。
平日裡楚驚塵那張臉跟凍了八百年的石頭似的，嘴角從來都是抿成一條平直的線，別說笑了，連挑眉都少見。
此刻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彎著，弧度不大，但確實是彎著的。
他面前站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一身藕荷色長裙，身段玲瓏有致，腰肢收得利落，曲線飽滿勻稱，肩頸線條舒展流暢。
一張鵝蛋臉，眉眼彎彎的，鼻樑挺秀，唇色嫣紅，五官精緻又帶著幾分英氣，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微微上挑，明豔動人又不顯張揚。
她抬著頭，正跟楚驚塵說著什麼，一隻手輕輕搭在楚驚塵的胳膊上。
楚驚塵沒有躲開。
他甚至微微低頭，聽她說話的時候目光落在她臉上，嘴角那個弧度又深了一分。
山坡上的兩個人同時沉默了。
陸星遙的嘴張得能塞進去半個拳頭，油紙包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楚塵的桃花眼眯成了一條縫。
“……那是四師兄？”
陸星遙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我是不是看錯了”的恍惚。
“除了他還能有誰。”
楚塵的嗓音也壓著，但底下那層八卦的火苗已經躥起來了
“你看見他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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