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試散場的時候，已經是午後偏晚了。
各峰弟子三三兩兩往廣場外走，嘴裡討論的全是七峰那幾場比試。
從趙遠舟到劉青雲，從林挽月到沈清秋挑劍的那個動作，翻來覆去嚼了一路。
沈清秋站在七峰的位置上，冰藍長髮垂落在肩側，銀灰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廣場上的人流。
她旁邊站著一個銀白長髮的男人，正半眯著眼打哈欠。
“走了。”
楚塵伸了個懶腰，骨節輕輕響了兩聲，銀白長髮從肩側滑落，藍紫色的桃花眼帶著睏意掃了一圈四周。
“今天這趟來的值，回去睡覺。”
沈清秋偏頭看了他一眼，沒接話，抬步跟在他身後朝七峰的方向走去。
月白色長裙的裙襬拂過石階，冰藍長髮在傍晚的風裡輕輕晃動著，她的步伐不緊不慢，跟來時一樣。
但廣場邊緣那些弟子看她的眼神，跟早上完全不一樣了。
早上她站在七峰的位置上時，那些目光裡帶著好奇、打量、看熱鬧，還有幾聲“可惜了”的嘀咕。
而現在那些目光裡多了別的東西——忌憚，審視，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敬意。
一個化罡境中期的弟子，打贏了通玄境初期的林挽月。
全程沒有用過一招正經劍法，最後那一劍挑飛長劍的動作乾淨利落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這種事放在清霄玉闕宗的歷史上，翻遍所有大比記錄都找不出第二例。
沈清秋安安靜靜地走著，冰藍長髮在傍晚的風裡輕輕拂過肩側，銀灰色的眼眸看著前方的山道，像是什麼都沒注意到。
主位臺上，蘇清寒站起身來，雪色仙袍的下襬拂過椅面，鳳眸微垂著掃了一圈廣場上逐漸散去的弟子們。
“今天的大比到此為止，各峰弟子回去之後把今天的比試心得整理好，三日內交到執事堂。”
她嗓音清淡平靜，但廣場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各峰弟子應了一聲，陸陸續續朝出口走去。
蘇清寒偏頭看了一眼七峰的方向。
楚塵和沈清秋的背影已經走到了廣場邊緣，一高一矮，銀白和冰藍，在傍晚的暮色里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她收回視線，鳳眸裡那層淡漠底下極淡地鬆了一下，轉身朝主峰的方向走去。
雲景瀾站起身來，青墨色道袍的衣襬拂過椅面，溫潤的眉眼間帶著一絲淺笑，不緊不慢地跟上了蘇清寒的步伐。
靈汐月託著腮坐在椅子上，杏眸彎彎地看著七峰的方向，嗓音軟糯。
“清秋這孩子，今天算是給老七爭足了臉。”
楚驚塵從椅子上站起來，黑髮隨意束在腦後，鋒利的眉眼間那層慵懶淡了幾分，嘴角那個弧度比平時彎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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