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峰後院那片空地，午後的日光從老槐樹的枝丫間漏下來，在地面上碎成一片金斑。
沈清秋站在空地中央，冰藍長髮用一根同色髮帶束在腦後，月白色長裙的裙襬在風裡輕輕晃著，銀灰色的美眸平靜地看著前方。
楚塵站在她三步之外，銀白長髮散在肩頭，月白色長袍的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兩截冷玉白的手臂。
他手裡捏著一根從地上撿的枯樹枝，在地上畫了兩道弧線，算是給沈清秋標了個站位。
“凝冰跟凝劍不一樣。”
他開口了，嗓音含含糊糊的，像剛睡醒沒多久。
“凝劍是把玄力逼成一條線往外抽，越細越利越好。”
“凝冰正好反過來，是往外鋪，越厚越沉越扛得住。”
沈清秋微微頷首，右手指尖凝出一層淡藍色的玄力，試著按楚塵說的往外鋪開。
玄力從指尖散出去的瞬間就散了，像一團被風吹開的薄霧，什麼都沒留下。
她又試了一次。
這次玄力多撐了半息，在指尖凝出一小片薄薄的冰晶，但還沒來得及成型就從中間裂開，碎成了幾縷白氣。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都在同樣的問題上卡住——玄力鋪開的力度不好拿捏，太輕凝不住，太重就炸，中間那個度她抓了五六次都沒抓到。
楚塵站在旁邊看著，銀白長髮在午後的風裡輕輕晃著，藍紫色的桃花眼半眯著，嘴角彎著那種萬年不變的懶散弧度。
“你太較真了。”
沈清秋收了手，偏頭看他。
“什麼叫太較真？”
“你在用練劍的那套東西去凝冰。”
“練劍講究精準，力道要分毫不差。”
“凝冰不講究這個，你只要把玄力鋪出去，讓它自己找地方落就行，不用管它落成什麼形狀。”
沈清秋沉默了一息。
她重新抬起右手，冰藍色的玄力從指尖湧出來，這一次她什麼都沒想，只是把玄力往外推出去。
那一層淡藍色的光在她掌心鋪開，停了一息，然後從邊緣開始凝出霜白色的冰晶紋路，一片一片往中心蔓延，最後在她掌心裡凝成了一片巴掌大的薄冰。
冰面平整，通體泛著一層溫潤的玉色光澤，邊緣的稜角自然生成，利落乾淨。
沈清秋低頭看著掌心裡那片冰，銀灰色的眼眸微微動了一下。
楚塵偏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嗯，這一下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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