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關者朝凌無涯邁了一步。
第二步還沒落下去，面甲上那雙赤紅色的瞳孔忽然偏了偏，從凌無涯身上移開，轉向了沈清秋的方向。
赤紅色的光芒在瞳孔深處翻湧了一瞬，像是在辨認什麼。
它感覺到了。
從沈清秋掌心裡那隻玉瓶中，透出來一絲極淡、極沉、極危險的東西。
那種東西讓它本能地繃緊了每一寸甲冑，比方才凌無涯那道劍意更讓它警惕。
守關者沒有猶豫。
它放棄了凌無涯，身形從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經出現在沈清秋面前。
赤紅色的瞳孔在面甲裂縫中俯視著她，短刃上的寒光混著赤紅色的光芒，朝她的頭頂直接劈下來。
沈清秋甚至來不及拔出玉瓶的瓶塞。
那道短刃落下的速度太快了。
永珍境初期的全力一擊，加上暴走之後的赤紅狀態，速度比方才快了將近一倍。
刃尖帶起的寒氣把沈清秋額前的碎髮凍成硬絲，赤紅色的光芒映在她銀灰色的瞳孔裡，把整雙眼睛染成了一層暗紅。
她看著那道朝自己頭頂落下的短刃。
時間忽然慢了下來。
沈清秋的腦子裡閃過很多東西。
從沈家滅門那晚的漫天火光，到山洞裡前世記憶碎片湧上來的那一瞬間。
從清霄玉闕宗收徒大典上那個銀白長髮的男人在椅子上打瞌睡，到七峰院子裡他把一本灰撲撲的冊子隨手扔給她。
那本《冰闕鴻蒙造化天訣》。
那套準帝品階的護心甲。
那面冰盾。
那片削平了十幾座山脈的枯黃葉子。
楚塵。
她想起他癱在廊下躺椅上的樣子，銀白長髮散在椅背上，藍紫色的桃花眼半眯著，嘴角彎著那種萬年不變的懶散弧度。
想起他在她練劍的時候含含糊糊地說“別打太狠”，想起他在她突破通玄境的那天下午隨口說了句“嗯，正常”。
想起他在天穹峰下遞給她的那隻玉瓶，銀白長髮被山風吹得拂過臉側，藍紫色的桃花眼微微彎著。
“小清秋，用著小心點。”
“有可能會誤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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