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裡的沈清秋睜開了眼。
月白長裙的裙襬拂過一片冰藍色的虛空，冰藍長髮垂落在肩側，銀灰色的美眸緩緩掃過四周。
鏡中的世界跟外面完全不同，沒有黑色深淵，沒有透明薄膜，只有一片望不到盡頭的冰原。
腳下是萬年不化的寒冰，頭頂是沉沉的鉛灰色天空，大雪紛飛卻落不到地面。
沈清秋站在冰原上，銀灰色的美眸微微眯了一下。
這個場景她見過。
在冰源女帝的功法試煉裡，她見過一模一樣的冰原。
但那時她是“看”那段記憶，而此刻她站在這裡，腳下踩著實實在在的冰面，空氣中瀰漫著寒冰的凜冽氣息。
然後她感覺到了不對。
她的身體變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雙修長白皙的手，比現在的手小了一圈。
冰藍色的長髮垂落在肩側，髮尾微卷，面容稚嫩，身量也不對。
她低頭看了一眼冰面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臉，那張臉只有七八歲的模樣，眉目清秀稚嫩，銀灰色的眼眸裡滿是孩童的懵懂。
沈清秋愣了一下。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觸到的是冰涼的、嫩滑的孩童肌膚。
這是……
她忽然明白了。
鏡中試的是心，要她重新走一遍前世的路。
但她現在能看到、能感知到、能思考，卻不能控制這具身體。
她像一個旁觀者，被鎖在自己前世的軀殼裡，以第一視角經歷著那些已經被遺忘的歲月。
七八歲的姜雲仙站在冰原上。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淡藍色棉裙，腳上是一雙粗糙的獸皮靴子，手裡攥著一根半人高的冰凌。
冰凌的尖端被她削得鋒利，但削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手藝。
她蹲在冰原上，把冰凌插進腳下的冰層裡，一下一下地撬著。
撬了十幾下，冰層沒裂。
小姜雲仙癟了癟嘴，銀灰色的眼眸裡浮起一層不甘心的光。
她換了個角度，把冰凌的尖端對準冰層上一道極細的裂紋，又撬了一下。
“咔嚓”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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