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站在原地，月白長裙的裙襬拂過碎石地面，冰藍長髮在山風中輕輕晃著，銀灰色的美眸看著那道從矮丘方向走回來的銀白身影。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楚塵邁出那一步的時候，腳下的亂石堆從中間裂開。
看到了那兩道身影在半空中碎成齏粉，神魂俱滅，連轉世的可能都沒留下。
看到了高瘦中年人被踩在腳下，聽到了楚塵說的那些話。
江族和黃玄聖地。
從今天開始，若你們敢踏入清霄玉闕宗的地界，和動了清霄玉闕宗的人，本座親自去你們江族和黃玄聖地喝喝茶。
她的銀灰色美眸裡那層平靜底下翻湧著一層極深的東西。
從前世到今生，沒有人這麼對她好過。
前世四萬年，從冰原深處的小木屋走到準帝巔峰，她一個人扛了所有的事。
林清雪在她背後捅刀子的時候，沒有人替她出頭。
她爹死在冰原上的時候，沒有人替她收屍。
她娘在小鎮上做了一輩子冰燈，沒有人替她擋過一句閒話。
而面前這個人。
一個二流宗門的廢物峰主，癱在七峰廊下的躺椅上翻話本，銀白長髮散在椅背上，藍紫色的桃花眼半眯著，嘴角彎著那種萬年不變的懶散弧度。
他替她出了頭。
替她踩了江族的暗哨。
替她放了話。
替她把整個清霄玉闕宗的名字扛在了肩上。
沈清秋的鼻尖微微發酸。
楚塵走到她面前三步遠的位置停下來，銀白長髮在肩頭晃了一下，月白長袍的袍角拂過官道上的碎石。
他偏了偏頭，藍紫色的桃花眼看著沈清秋那張清冷的臉，嘴角彎著那種萬年不變的懶散弧度。
“走吧，回宗門。”
沈清秋微微頷首。
她沒有說話。
她怕自己一開口，嗓子裡的東西會漏出來。
楚塵看了她兩息，偏了偏頭，銀白長髮從肩側滑落，藍紫色的桃花眼裡那層懶散的笑意底下浮著一層極淡的東西。
“小清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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