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在院中石桌旁坐著，手裡的酒盞早空了。
他半闔著眼，像是睡著了，可悟空和袁守真兩人在光門中的動靜，一絲一毫都沒逃過他的感知。
悟空那邊，巨猿真身凝了又散，散了又凝，十一個小悟空按北斗七星和四角站了一圈。
法則之力往中間灌，灌出一尊十丈高的灰濛濛巨猿來，他自個兒站陣心當那個核心。
巨猿便跟他手腳連心，念頭一動巨猿便動，腳一跺赤石地面裂一圈蛛網紋，棒一砸整塊地面從中間劈開。
五連棒的走勢在赤石地面上畫了又抹，抹了又畫，金箍棒舞得棒風捲起滿地碎石，轉成一個灰色的漩渦，棒子劈掃撩砸戳五下一氣呵成，從頭到尾不斷線，力道翻著番往上滾。
袁守真這邊，墜星千怨懸在身前自個兒轉，地煞七十二星凝完凝天罡三十六星，一百零八顆星芒排滿槍身。
槍尖灰白煞氣躥出一尺長，周身上下的地煞星竅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神官權柄展開把荒原上散落的地煞星力餘韻一縷一縷收進體內。
崖石地面上畫滿了歪歪扭扭的星圖，畫了盤古煞氣從地脈抽出來灌入陣心的走勢。
畫了地煞七十二星和天罡三十六星兩層星圈的排布。
兩人各在各的星域裡頭折騰，折騰出來的東西一個比一個野，一個比一個偏，可偏得都有根腳，野得都有章法。
太白金星的眼皮抬了抬，渾濁的老眼裡頭閃過一絲極亮的光。
他慢慢放下酒盞，站起身來，拂塵往臂彎裡一搭，走到兩扇光門中間站定。
“這兩個猴兒……”
他自言自語，嘴角往上彎了彎，
“一個把都天神煞大陣拆了凝成巨猿真身，十一個人合在一處，以自個兒為核，硬生生從法則裡頭拔出一尊實體來。
一個把周天星斗大陣的星位排布挪到自家槍桿子上，地煞七十二星排外圈，天罡三十六星排裡圈，兩層星圈反向轉，轉一圈是一周天，煞氣星力全往槍尖上灌。
老夫開這兩方星域，本想著讓他們各看各的、各悟各的，沒想到這兩個猴兒一個比一個貪。
一個想把盤古的斧子揣兜裡，一個想把周天的星斗擰成槍花。貪得好，貪得好啊。”
他抬起兩手，左右一分，左手對著悟空那扇光門，右手對著袁守真那扇光門，兩手掌心同時亮起一團柔和的白光。
白光不刺眼，不灼人，溫溫潤潤的，像正月十五的月亮落在掌心裡，又像黎明前東邊天上那顆還沒落下去的啟明星。
“老夫這幾壇寒梅釀，豈是白請你們喝的。”
太白金星笑了一聲，兩手同時往中間一合，“開！”
兩扇光門轟然一震，門框上的光暈猛地往外一擴。
擴出去三丈遠，兩扇門中間隔著的院牆、梅樹、石桌石凳被光暈一衝，全化成了虛影，虛影往兩邊一退。
兩扇光門中間的縫隙越縮越小，縮到極處時轟的一聲，兩扇門合成了一扇，門內混沌翻湧，灰濛濛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太白金星邁步往裡走，拂塵一擺，混沌往兩邊分開，讓出一條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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