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星千怨凝出來的一百零八顆星芒在丹田裡轉，槍尖的灰白煞氣一明一暗，跟天上紫氣的明暗一個節奏。
他忽然想到他先前琢磨著把盤古的煞氣殺氣和周天星斗的星力星位合到一處使，槍尖戳出去是盤古的煞氣，槍身擺開來是周天的星斗，戳完了擺，擺好了戳。
可那尊紫濛濛的人形輕輕一按就破了十二道氣柱和四萬八千顆星，說明煞氣和星力都不是根本，根本在別處。那別處是什麼？
“是‘意’。”
袁守真忽然一拍大腿，聲音也輕得很，跟自己說話似的，
“盤古的煞氣是意，周天的星力是意，都是意的顯化。
那尊人形一按，什麼煞氣什麼星力都沒用，可意到了，什麼都按得住。
俺的槍尖上要裹的不光是煞氣，還得裹意。
槍意到了，煞氣星力都是意的皮，皮破了意還在，意還在槍就還在……”
他蹲在崖石上，手指頭在地上畫，畫了個圈代表意，圈裡頭畫了煞氣星力兩樣東西。
越畫越覺得這路子對，可又說不清到底怎麼把意裹到槍尖上。
“槍尖上的煞氣是死的，長庚鑄煞鑄出來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
射日神箭煉進去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盤古斧刃上剝下來的煞氣裹上去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
死煞氣戳出去，戳得穿石頭戳不穿意。
可要是把意灌進煞氣裡頭，煞氣就活了，活煞氣不光戳得穿石頭，還戳得穿意。
那尊人形一按破萬法，靠的就是意。俺的槍尖上要是裹了意，一槍戳出去，煞氣是皮的皮的皮，意到了，什麼皮都擋不住……”
他越畫越來勁，手指頭在地上戳出一個個小坑來。
坑裡灌滿了崖石縫裡滲出來的煞氣，煞氣在坑裡轉著圈，轉得跟天上紫氣一個節奏。
悟空和袁守真各自在自己的星域裡入了定，一個琢磨“空”字。
一個琢磨“意”字，頭頂上那尊紫濛濛的人形緩緩散去。
紫氣東來三萬裡慢慢收攏，天花不墜了，金蓮不湧了，天地重歸清明。
可兩人渾然不覺，一個蹲在赤石上。
一個坐在崖石上，一個抱著金箍棒發呆。
一個捏著手指頭畫圈，腦子裡翻江倒海，誰也顧不上看外頭的變化。
太白金星站在兩方星域合攏後的混沌中央，拂塵搭在臂彎裡。
看看左邊悟空蹲在赤石上唸唸有詞，又看看右邊袁守真坐在崖石上畫圈圈，嘴角彎了彎，又搖了搖頭。
他抬手往兩處各彈了一指，兩團柔光分別落在悟空和袁守真眉心，柔光一觸即收，收得無聲無息。
悟空只覺得腦子裡忽然清了一下，像一盆渾水被人拿明礬點了一下，渾的沉下去，清的浮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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