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那最初的幾天混亂，李秀清逐漸冷靜了一點。人已經是死了，她經過最初的憤怒和不可置信，又開始麻木。
可能要等過很久，那種綿長的痛苦才會襲來。
所以現在她想要孫子。
可人家孩子的媽媽不肯放手，本來人家家庭就比王家好，王健娶了人家也算是高攀了。
兩口子感情也還不錯，忽然之間喪夫，人家也悲痛得很。
這時候冒出來個一年見不著幾次的婆婆要搶孩子，那人家肯定不撒手。
本來秋白露覺得李秀清過陣子總能回來上班的，但是沒想到她持續請假將近一個月後，回來辦病退了。
辦公室裡，秋白露嘆氣：“真辦了提前退的話，你的退休金就少了。”
“我知道，就是我現在這樣子，也沒法幹了……心思也不在這。”李秀清這一個來月，精氣神都垮了。
幸虧還有女兒，不然她都熬不住。
“你這就差兩年了，病退實在是不划算。你走個內退吧。你現在這個情況，廠裡也能理解。”秋白露嘆氣。
“謝謝你白露。”李秀清勉強一笑。
“你以後打算怎麼辦？”秋白露問。
“我也不知道，先歇一陣子。”
“秀清姐……有些話我不知道咋跟你說。健健出事，我也很痛心。他的孩子還小，你多關心是應該的。但是……”秋白露猶豫。
“我知道，我糊塗了。”李秀清輕聲：“我兒子是心肝，人家的孩子也是心肝。人家孩子姥孃家條件好，不跟我強。媳婦子也是個好人，人家以後想再婚也應該的。”
“兒子活著的時候，也是人家家裡幫襯的多，房子也是人家幫襯的多。我就不提了，以後我多去看看孩子，就是這麼遠……”
李秀清抹淚：“哎呀……就沒法說了，白露啊，你不知道我，我真是沒法說了。”
秋白露給她擦淚：“你有事跟我說，咱倆還是朋友。”
李秀清拉著秋白露的手死死握住：“哦，我知道，我知道。”
李翠蘭1999年上半年就退休了，馬明娥是今年三月，她丈夫也是去年。
李秀清其實也就差兩年了。
車間女工都是50歲就退了。
可是這個時候強迫她工作也確實是沒意義，內退的話，每個月還發生活費，就是不多。
到了時間，再過來轉正式退休就行。
也都是合理合法的。
送走了李秀清，秋白露著實枯坐了一會。
眼瞅著就是春節，其實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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