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收購站不願意收。
江季玉探頭在他手邊看了一會兒,又跑去扯下後面布卷。
這個年代大家常穿軍裝,這批料子除了綠色外,大部分是藍色以及黑色。
“不能剝色再染,成本比布本身還貴,但是綠跟藍應該能用黑色蓋住,全染成黑色?但是這麼多黑色不好賣。”
陸修齊點頭,“黑色另說,剩下的淺色改染深色,藏青、深灰都行。”
兩人想到一處去了,一人叼著一個手電筒,拿賬本記下大致每種顏色有多少米,一直忙活到深夜才離開。
看門老頭在保衛室打盹,被叫醒後拍了拍臉,“小陸同志,我還以為你們今晚不走了呢。”
江季玉一點都不困,甚至回到家後還抱著本子細看,陸修齊去廚房煮了兩碗麵。
“改染不能找工廠,得找個信得過的大隊。”
農村大隊既有地方又隱蔽。
“東昇大隊,一個是花婆是東昇大隊的人,二我跟他們打了不少交道,想掙錢又信得過。”
她咬著筆,略帶興奮地示意陸修齊看過來,“你看,我們給大隊的工價每米九分,姑且算成一萬三的布,工錢差不多1200。
染料本身不貴,但我們改染深色,損耗量比正常染色大,看能不能從高副廠長那要到些便宜的。
再加上硫化鹼、小蘇打這些助劑,這部分估計得要個500塊錢。”
陸修齊將筷子塞到她手裡,拿過筆在旁邊補充,“還有運輸費,得半夜偷偷運,如果運到城西,估計也要一百。”
這些後續成本加起來接近2000塊錢,再加上給染織廠的一萬二,那就是一萬四。
料子本身值一萬八,“掙四千?”
陸修齊嘆氣,將桌上的本子全撥到一邊,“面都快坨了。”
兩人蹲在茶几上把面吃完,陸修齊說,本身染織廠賣給收購站的價比他們在黑市處理的價格要低很多,他們起碼能翻倍賣。
“多的是人沒有布票,但我們只能留下幾千米散賣,其他給別的市的黑市地頭蛇。”
以比原價高40~50%的價格大批次賣給其他市,至於他們後續轉賣,賣多少就不管了。
意識到可以跑通,江季玉丟下筷子,陸修齊都無奈,看來這碗麵是吃不完了。
“我要入股。”
她把存摺放到陸修齊面前,“裡面有六百塊錢的死期,零散的錢還有快200。
我們公共賬戶的錢就不動了,萬一出意外這筆錢就是我們以後的飯錢。”
陸修齊看她滿眼認真,把存摺拿了過來,頂了頂後槽牙,剛才還罵他太冒險,那她呢,連壓箱底的錢都敢拿出來。
“好,絕對不會虧的。”
晚上沒睡幾個小時,第二天去上班依舊神采奕奕,還去找了染織車間的人,請教不同顏色分別用什麼顏色的深能蓋過去,但又不太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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