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吹過，頭頂上的紫藤花葉發出簌簌的響聲，江瑜被葉仲達突然抬起眼盯著，愣了一會兒。
“我……”
底下實在太黑，江瑜深呼吸兩下才勉強鎮定下來。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二姐肯定也是被陸修齊欺騙了，我不能看著她在斷頭路上越走越遠，如果現在剛好能發生件事將她拉回來。”
男人突然發出一聲帶著諷刺的輕笑，江瑜斂了神色，聲音尖銳道。
“笑什麼，別忘了你的命是我救的，是他們倆把你害成這樣子！如果不是我，你跟過街的老鼠有什麼區別？”
葉仲達將煙摁在樹葉上，“只是有些意外，你往常總不肯承認你恨你二姐。”
江瑜的心思被他挑破，好久沒能說出話來，只是倔強地盯著外面漆黑的路面。
她這兩個月總是做夢，很荒誕的夢，夢裡二姐下鄉去了，她留在城裡，父母依舊把她如珠似寶的捧在手裡。
沈衡哥也很愛她，一如既往的愛她，一年後順利畢業，媽媽把工作給她，兩個人很快就結了婚，婚後也一直幸福如初，劉阿姨甚至比媽媽對她還好。
二姐在鄉下跟人結了婚，生了好幾個孩子，幾年後因政策回城時乾癟枯瘦，頭髮粗糙沒有光澤，她那時心疼不已，哭著跟媽媽說二姐在鄉下受苦了。
沈衡哥還安慰她，說她有今天是自己做錯事的懲罰。
兩個月一直反反覆覆做這個夢，細節真實到她醒來時捂著胸口總覺得那不是夢，那應該是現實，而這一切的變數是二姐。
從她在被人從河裡救起來時就不對勁了，奶奶估計也是她從鄉下叫來的。
夢裡奶奶根本沒有來過，過了好幾年因為堂弟的工作，上城裡低聲下氣求過她。
醒來時在想老天爺究竟是要對她好，還是打算折磨她，如果要對她好，為什麼不讓她儘早地做到這個夢，預防二姐。
想到在二姐身上發生的諸多變化，她在想，難不成是老天爺先讓她做了這個夢。
葉仲達將摁滅的煙丟到地上，盯著被燙了一個洞的樹葉，“想要什麼？”
他的命就是江瑜救的，不管她想要什麼，都會為她尋來，即使是沈衡。
江瑜握緊拳頭，剛開始救他，沒想過要他報答什麼，她在破房子養傷的那段時間都是她貼心照顧，瞞著家人買藥送吃的。
男人很少說話，她當時心情煩悶，將家裡發生的事一件件告訴她。
恆玉數次警告過她，說當時公安同志正在搜尋一個窮兇惡極的男人，就是他綁架了二姐。
說不清當時信沒信。但那個男人傷勢已經好轉了，江瑜只能告訴自己不可能是他，再說了，只要將傷養好，兩人就再無關係。
半天沒聽見回答，葉仲達清了挑了挑眉，往她這邊走了兩步，江瑜被逼著後退，直到靠在柱子上。
“不說話？”
江瑜死死掐著掌心，剛才可以說是氣憤之下的失言，難道她要再承認一遍對二姐的恨，已經到了希望她萬劫不復的地步？
家人跟沈衡都覺得她還是以往善良又天真的江瑜，只有葉仲達，才在這幾個月偶爾的相處中知道她內心的陰暗面。
“我現在什麼都沒有，身體也剛好，不能跟陸修齊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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