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在袖子裡攥了又松。
嗓子眼堵了塊棉花。
身後牆上掛著上一批學員的心得和畫的第一張符，紙已經發黃，邊角捲了起來。
小石頭搬著一摞空碗從側門進來，碗叮噹響，見沐雲站在那兒沒動，腳步放輕了，把碗擱到角落架子上。
沐雲的嘴唇動了動。
“大家好。”
聲音啞了一截。
後排有人皺眉，小聲嘀咕了句聽不清。
“我叫沐雲。基礎班的……老師。”
“老師”兩個字出口的時候聲調往上翹了，像自己都在問自己配不配。
前排有人笑了一聲。
年紀最大的婆婆倒坐得板正，衝她點了下頭。
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全是善意。
沐雲胸口堵著的那塊棉花鬆了一截。
“第一課。研墨。”
她拿起硯臺添水。
“水放這麼多，不多不少。轉圈磨，不能來回。來回會結塊。”
話還抖著，手上的活兒卻利落。
墨條在硯面上畫圈，勻勻淨淨。
硯臺推給前排的人。
“自己試。”
四十二個人各自動手，練符院裡頓時響起幾十個硯臺吱吱嘎嘎的聲音。
有人磨得太重濺了水，有人墨條拿反了。
沐雲走過去挨個看。
“力氣輕點，三圈就夠。”
“墨條翻過來，光面朝下。”
走了半圈回到前頭，她才發覺自己的聲音已經不抖了，連語調都平了。
什麼時候變的，她自己都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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