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頭來得最快。
他大概正在後院劈柴，袖子還卷著，手背上沾了兩片木屑，跑進練符院時喘得像個小風箱。
阿秀跟在後面，抱著一摞她自己整理的陣紋圖譜，走得不急不慢，進門的時候把鞋底的泥在門檻上蹭了蹭。
沐雲已經在了。
她比誰都先到。
念念站在練符院正中的墨臺前頭，道袍袖口蹭了一道墨，黑了一片，她沒管。
“都到了？”
“掌門，什麼事？”
小石頭擦了把汗。
“教你們怎麼當老師。”
三個人的表情同時變了。
“師父，我給別人講話會結巴的。”
小石頭先開了口，聲音悶悶的。
念念沒接這茬。
“先說沐雲姐姐。”
她從墨臺底下扒拉出一摞上回培訓留的教案，翻了翻，挑出三張鋪到檯面上。
“上回你教新弟子研墨和基礎筆法，中間出過什麼岔子？”
沐雲想了想。
“第二天有個弟子把墨研得太濃，怎麼講都改不過來。”
“後來呢？”
“我讓他看我研了一遍，再讓他自己研，再把兩碗墨擺一塊兒讓他比。他自己就看出來了。”
念念一拍桌子。
“就是這個！”
桌腿晃了一下，墨碇差點滾下去，阿秀眼疾手快接住了。
“沐雲姐姐你教人的法子已經有了，只是沒整理過。”
念念翻出一張空紙鋪開，拿炭筆在上面畫了三個歪歪扭扭的圈。
第一個圈裡寫“講”。
第二個圈裡寫“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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