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扯開領口。
裡面貼著前襟的位置，縫了一個小布兜，布兜裡裝著兩塊銅錢碎片。
那是師父的東西。
三年了，碎片的邊角把布兜磨出了毛口，但念念從來沒取下來過。
她把平安扣的紅繩穿到布兜的扣子上，和銅錢碎片掛在一起。
兩樣東西貼著前胸，捱得很近。
一個碎了，一箇舊了。
都不值錢。
”嬤嬤，念念會一直戴著的。“
趙嬤嬤看著她把領口整好，銅釦和碎片被道袍前襟蓋住了，什麼都看不出來。
”好。“
趙嬤嬤的眼角堆了很多褶子，每一道里頭都擠著笑。
”老身放心了。“
她的腦袋慢慢歪向枕頭那邊，眼皮垂下來一半。
”嬤嬤困了？“
”嗯……藥勁上來了，眼皮子沉。“
”那嬤嬤睡一會兒。“
”你別走。“
”不走。“
趙嬤嬤的呼吸慢了下來，胸口起伏得很淺很淺。眼睛合上了，嘴角還掛著笑紋沒有收回去。
念念坐在床沿上，手擱在趙嬤嬤的手背上。
皮下頭的骨節硌手指，脈搏跳得很慢，一下，隔好久才有下一下。
她數了三十多下，確認嬤嬤睡熟了。
從包袱裡摸出那塊帕子，展開鋪在趙嬤嬤的枕頭旁邊。
鵝黃底子上繡著小桂花，旁邊多了一道細紋。
延壽符沒什麼用。
她把帕子的角掖到枕套下面，帕子上頭桂花的繡線蹭著趙嬤嬤的頭髮。
被子理了理，被角在兩邊塞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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