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是第四個。
他蹲下去之前手在褲子上擦了三回。筆尖點上石板的時候歪了，他“啊”了一聲，咬著牙把那一筆拖回來。
歪的。
線尾巴拐了個彎，硃砂在彎角那兒洇開一小團。
但那個彎角處的石板裂縫裡，細細的光絲冒出來，顫了兩顫，沒滅。
小胖盯著看了半天，耳朵根紅了，沒敢回頭。
一個接一個。
有人畫圓，有人畫線，有人畫了個歪歪扭扭的三角。新弟子裡有個叫陳七的，手抖得筆差點掉了，最後畫出來的那一點只有綠豆大，但他摁得死重，硃砂透到石板第二層去了。
姜昭排在最後。
他蹲在北邊，用筆尖在空隙裡寫了一個字。
“守”。
筆畫端正，沒有多餘的墨。
十四個人，十四筆。
陣法最外面那一圈，從西到東、從南到北，圓的、直的、歪的、粗的、細的，全補上了。
念念繞著走了一遍，走得慢，每一筆都低頭看過。
走完之後她回到陣法正中心，蹲下來。
中心的石板上刻著最初的核心紋。那是她搭陣那天畫的，靈力最足的一筆，刻得深，硃砂早就和石頭長在一起了。
她把筆蘸滿硃砂。
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的時候手腕一沉，筆尖落在核心紋的正中間。
一個點。
很小。
硃砂在石板上化開的時候，中心紋亮了。
光從那個點往外走，順著舊紋一圈一圈地走。走到第一圈，亮了。走到第二圈，更亮。走到最外面那一圈的時候，光碰到了小石頭畫的圓。
圓亮了。
光沒停，接著跑。碰到阿秀的線、小胖歪掉的那一筆、陳七的綠豆大的點、姜昭的那個“守”字。
一筆一筆全亮了。
金色的光從十四個人的痕跡裡透出來，和念念的舊陣紋連在一起。光走完一整圈的時候，陣法的邊界往外擴了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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