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回到房間，沒有點燈。
就坐在床沿上，在黑暗裡。
月光從窗戶紙透進來，把屋子照得灰白。桌上碼著書冊，右邊角落是裝著父親書信的木盒，床頭掛著趙嬤嬤送的那隻平安扣。
念念沒有看這些。
她低著頭，坐著，腦子裡在轉東西。
脈主。
地心祖脈。
代價未知。
或許能救孃親。
這四件事攪在一起，哪一件都拎不出來單獨想。
或許能。
念念把這三個字在腦袋裡過了不知道多少遍。
那個“或許”，壓著多重的東西。
錢老太醫說無解。御醫說無解。連孃親自己都接受了。
但或許能。
她用手揉了把臉，手心是溫的，臉也是溫的，只有攥在手裡的那片銅錢碎片是涼的。
一直都是涼的。
念念躺下來，把被子扯上來蓋住自己。
閉眼。
腦子沒停。
翻了個身，朝著牆。
沒用。
再翻，朝著窗。
月光直直照過來，晃眼。
念念嘆了口氣，把被角蒙過來擋住眼睛，暗了一些，還是睡不著。
爹爹說過，有時候睡不著，是心裡有一件事沒說出口，找到那件事，說了，或者做了，才能睡。
她心裡有什麼沒說出口的。
不是脈主的事。那件事太大，一時說不完，得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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