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小屋的門就開了又合,合了又開,一個接一個地出門上班去了。等最後一個人影消失在路口,小屋徹底安靜下來,只有客廳的掛鐘不緊不慢地走著。
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鋪進來,在木地板上拉出一片片明亮的光斑,一點點的往沙發邊爬。
十點的時候,二樓的房門又悠悠地推開了一條縫。
莎月兒探出半個腦袋,眯著眼睛,一副還沒從夢裡徹底醒透的惺忪。
她踩著那雙毛絨絨的粉色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出來,整個人還裹著一床毯子,把她裹得像只剛出繭的蠶,只露出半張臉和一小截手臂。
兩頰還帶著剛睡醒的淡粉,散亂的棕色長髮蓬蓬地垂在肩頭。
此時的音樂室已經被改造成了匿名心動簡訊室,原本牆角的那臺鋼琴都已經被抬走了,換上一塊幾乎佔滿半面牆的大觸控屏,螢幕的右下角閃著一下又一下的紅點。
莎月兒裹著毯子站在螢幕前,毛絨絨的粉色拖鞋踩在地板上一點聲響都沒有。
工作人員來到她身旁輕聲開口:“莎小姐,您想看哪位嘉賓的歷史簡訊記錄,點開對方的頭像就可以了。”
莎月兒聽完工作人員的操作方法之後,彎起了嘴角,淺淺的朝著對方露了個笑容,然後道了句謝謝。接著又將目光在螢幕上那排頭像上慢慢掃過,曹以衡、崔凱儀、梁人方、於洋…… 一張張臉排成整齊的兩行。
最終她的目光在陳赫文和趙希侖兩人之間的頭像來回切換。
或者說,莎月兒的視線停留在陳赫文的頭像上的時間比趙希侖明顯要更久一些,但是卻遲遲的沒有按下那個頭像。
工作人員指導完後就坐回了小角落裡,但也默默的觀察了起來,起初以為她只是還沒想好,可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莎月兒依舊是定定的站在螢幕面前 —— 裹著的毯子一動不動,連拖鞋都沒挪過半寸。
螢幕的藍光在她臉上靜靜亮著,倒映進她垂著的眼睛裡,像一汪化不開的深潭。
她抬起手,指尖懸在半空,幾乎要觸到那塊螢幕的時候,卻又收了回去。收回來的時候,指尖特意的還在在身側的毯子邊沿上無意識地蹭了蹭
房間裡靜得都能聽見觸控屏待機時低低的電流聲。角落的舊掛鐘指標噠噠的走著。
五分鐘之後,工作人員輕聲提醒了一句:“莎小姐,只要是截止時間前,都可以隨時過來看的,所以如果還沒有想好的話也沒有關係。”
莎月兒沒接過工作人員的話,忽然把毯子往上攏了攏,像是終於做了什麼決定 —— 卻不是按下那個頭像。
而是轉過身,一言不發的又走出了匿名簡訊室。
路過門框時,短暫的頓了一下,但是動作細小到稍不留意,都看不出來。
身後的門緩緩合上,房間裡那塊亮著的觸控屏上孤零零地排著兩排頭像 —— 陳赫文的頭像,彷彿在螢幕最中央的位置上繼續亮著。
另一邊,贊助商的車子在一個路口緩緩停了下來,前方的紅燈亮了起來。
等車停穩了之後,吳欣穎忽然開口,語氣像是隨口一問:
“敘白,你會選那個?”
江敘白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欣欣問的是昨晚十二點那條簡訊,節目組讓每個人在今天晚上十點前,把 “情侶關係、繼續瞭解、提前離開” 裡的一個選項,投進對應頭像的郵箱裡。“
緊接著他看向了一旁微微低著頭不停搓著手的吳偲穎,瞬間就明白了。
江敘白收回目光,眼底浮起了然又略顯無奈的笑意。
然後僵身子往她那邊傾斜了一點,一把抓過吳偲穎那隻還在搓著的手,將它握進自己的掌心裡,帶著點理所當然的勁衝著吳欣穎揚了揚下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