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慌慌張張地應了一聲,提著裙子便朝前面官差跑去。
跑到近前,她彎著腰,賠著笑臉:“官爺,您行行好,我兒子手受傷了,能不能給點水衝一衝?”
“你腦子有病啊!”官差把水囊往腰裡一別,眼一橫:“老子這水自己喝都不夠,你竟然還讓老子把水給你兒子洗手?一個流犯,天天給老子找事,你們這是找抽是吧?”
他說著,揚起鞭子便朝李氏抽了過去,李氏嚇得一縮脖子,抱著腦袋連滾帶爬地退了回來。
她連氣都不敢喘,一路小跑回到謝煜身邊,聲音裡帶著哭腔:“兒子,母親已經盡力了,那官差死活不肯給水,還要抽母親,母親實在沒法子幫你弄到水了。”
謝煜一聽這話,臉都白了,他捧著那隻扎滿血孔、糊著辣椒麵的手,疼得渾身直打顫,眼淚都快下來了:“這可怎麼辦?沒有水,兒子這手怎麼辦?母親,兒子真的好疼!鑽心地疼!”
李氏看著兒子那隻血肉模糊的手,心疼得不行,轉頭朝前面看去。
沈嫵正挽著謝沉淵的胳膊,一蹦一跳地走著,腰間掛著一隻羊皮水囊,鼓鼓囊囊的,她咬了咬牙,低聲道:
“兒子等著,母親去給你找水。”
話落,她提著裙子便朝沈嫵跑了過去,幾步攔在沈嫵面前。
“鳳凝,把你的水壺給我!”
李氏幾步衝到沈嫵面前,手一伸,不由分說地便把掛在沈嫵腰間的羊皮水囊扯了下來。
沈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腰側,眼底閃過一抹極淡的冷笑。
這個李氏,以為她會心地善良地把水壺裡的靈泉水拿去給謝煜那個人渣衝手?
早在謝煜被刺蝟扎破手的那一刻,她就把水壺裡的水換成了辣椒水。
只要李氏一會兒用水壺裡的辣椒水,往謝煜手上這麼一衝!
哇!真疼!
她收斂起眼底的算計,唇角微微一勾,隨即仰起臉,看向身旁的謝沉淵,聲音懵懂:“王爺,二伯母為什麼突然之間搶凝凝的水壺?”
謝沉淵回頭看了一眼,見李氏正攥著水囊往謝煜那邊跑,便低聲答道:“謝煜的手好像受傷了,需要水沖洗傷口,所以二伯母才搶了你的水壺。”
“是這樣蠻?”沈嫵眨了眨眼,小臉上浮起一層遲疑:“可是……”
她話還沒說完,身後便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
那聲音十分刺耳。
沈嫵被這一嗓子嚇得渾身一激靈,下意識往謝沉淵懷裡一撲,兩隻手緊緊攥住他的衣襟,把臉埋在他胸口。
“王爺!”她聲音都抖了,仰起小臉,眼睛裡蓄著兩包淚,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