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沉淵來不及細想，回過頭，雙手死死握住韁繩，兩腿夾緊馬腹，硬生生把那匹驚馬別向了路邊。
馬被這股力道逼得偏了方向，前蹄高高揚起，長嘶一聲，終於慢慢停了下來。
可馬車就沒那麼聽話了，車廂被甩得脫了鉤，歪斜地朝前滾了兩圈，嘩啦一聲散了架，車板、車軲轆、車簾子散了一地。
謝氏從車廂裡被甩出來，滾了兩滾，趴在地上，頭暈眼花地乾嘔了兩聲，還沒緩過神來，那散了架的車廂頂棚便朝她兜頭砸了下去。
“啊！”
一聲慘叫，人被埋在了車板底下，再沒了動靜。
謝沉淵勒住馬，翻身下來，快步走到那堆散了架的馬車旁邊，蹲下身，伸手把壓在最上面的車板掀開，露出底下蜷成一團的謝氏。
她縮在車廂角落裡，身上蓋著半截簾子和幾塊碎木板，人倒是沒怎麼被砸著，就是嚇得不輕。
“母親，您沒事吧？”謝沉淵伸手替她把身上的木板撥開。
“謝沉淵！你覺得我現在看起來像沒事的樣子嗎！”
謝沉淵沒接話，彎下腰，握住壓在謝氏身上的車板，一塊一塊往外挪。
散架的木板很沉，他手上還戴著鐐銬，挪起來格外費勁，額角都沁出了一層薄汗。
好不容易把最後一塊擋板掀開，謝氏才從車底下的縫隙裡爬出來，頭髮上掛著草屑，臉上蹭著灰，捂著胸口癱坐在地上，兩條腿直打顫。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哆嗦著抬起手指向謝沉淵：“謝沉淵！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把馬車扔給我，差點把我害死！你這個不孝子！是不是我死了，你就開心了？”
謝沉淵：“……”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低頭看著謝氏：“母親方才要是不說那些難聽的話，兒子也不會把馬車扔給您。
再說了，兒子事先讓您下馬車，是您自己不願意，那兒子帶著王妃下車躲著您，又有什麼問題？”
“你帶著鳳凝那個白痴下車，沒問題！”
謝氏把手往地上一拍：“可你把車伕給我趕走了，那就有問題！你自己下去就算了，為什麼還讓車伕離開？”
謝沉淵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車伕不離開，難不成母親還想讓他跟著咱們一路去流放地？他又不是流犯，咱們也沒給人家銀子，就算今日兒子不讓他走，總有一日他也會走。
所以這馬車，不管怎樣都得自己駕。”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謝氏那張慘白的臉：“母親想要馬車，兒子把馬車給了您，這到底哪兒錯了？”
謝沉淵這番話一落，謝氏張著嘴，半天沒吐出一個字來。
她坐在散架的車板堆裡，手指頭抬起來又放下，到底沒找出一句能反駁的話。
“你……謝沉淵！你這簡直是在強詞奪理！”
她終於憋出一句：“總之你不管說什麼，你就是差點害死我！這事你必須對我負責！從今日開始，我要坐馬車流放！你來給我駕馬車！”
謝沉淵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面上沒什麼表情：“抱歉，母親，恕難從命。”
他偏頭看了一眼站在路邊等著的沈嫵，聲音軟了一下，又轉了回來：“王妃心智不成熟，需要人照顧，所以本王必須無時無刻留在她身邊，因此，本王不會給您駕馬車。”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謝氏臉上：“本王還是那句話，母親想坐馬車流放，那就自己學會駕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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