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安南新帝冷冷的質問縣令，“你既是縣令，我跟你，這裡到底是安南的促縣，還是大梁的促縣！”
縣令笑了一下：“當然是大梁促縣啊。”
新帝聽到這個回答，從懷裡掏出地圖，，“胡說八道！你給我看清楚，這是安南的地圖，這裡就是安南的促縣！你身為朝廷命官，竟然敢揹著朝廷投了敵國？”
縣令不慌不忙把地圖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搖搖頭：“你這地圖肯定不對，該不會是你自己畫的吧？”
新帝氣得手抖：“這是安南戶部刊印的官圖！”
縣令卻不慌不忙讓人拿上來一份文書，上面蓋著鮮紅的官印：“你看看這個，本官是大梁吏部正式委任的促縣縣令，這是委任狀，這是官印，這是大梁南疆道發給本縣的糧冊和路引存根，你要說本官是安南官員，你倒是拿出安南的委任狀來啊。”
新帝盯著那份委任狀，半天說不出話來。
縣令又笑了笑：“退一萬步說，就算本官是安南人，投了大梁，可本官能逼著全縣百姓跟著我一起投嗎？你出去問問，這縣裡上上下下幾萬口人，有多少是真心實意認自己是大梁百姓的？本官能挨家挨戶拿刀逼著他們改口？”
新帝沉默了。
這正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當官的投了也就罷了，亂世裡頭這種人多了去了，可老百姓為什麼也打從心底裡認為自己是大梁人？
他扭頭看了阿貴一眼。
阿貴也滿臉茫然，嘴唇哆嗦了半天，小聲說：“陛下……屬下、屬下記得很清楚，不可能出錯的，屬下幾個月前還回來過呢，屬下可以回村裡去找族老……”
“不必了。”新帝冷冷地打斷他。
他已經看出來了，眼下的局勢對他不利。
就算證明了這裡原本是安南的促縣，又能怎麼樣？
百姓認的是大梁，官府認的是大梁，連界碑都沒了。
他就算喊破喉嚨說這是安南的地方，也沒人搭理他，反而會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轉身就要走，縣令卻把臉一沉，喝道：“慢著！哪有過路的百姓隨身帶著安南地圖的，你們這些人鬼鬼祟祟，形跡可疑，定是細作！來人，把他們給我扣下，上報江丞相！”
在這個時代，地圖可不是普普通通人隨便就能有的。
至少在安南不可能。
衙役們圍了上來。
新帝心裡咯噔一下，強作鎮定：“江丞相？什麼江丞相？”
縣令一臉理所當然：“你連江丞相都不知道？江丞相就是大梁的江丞相，正是因為有了江丞相，我們促縣才能修上這麼寬敞平整的水泥路！我們促縣的百姓才能一步步脫貧，過上如今的好日子！江丞相前幾天還親自到縣裡來視察過，在本縣吃了頓飯，誇本縣的土質十分好，適合大面積種植甘蔗，種的甘蔗朝廷還會高價回收，到時候本縣家家戶戶都能靠種甘蔗過上富裕的好生活！！”
新帝腦子轉了一下，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一進入促縣他就注意到了，促縣的路修得太好了。
安南都城的官道都沒這麼平整，可促縣一個邊陲小縣，從縣城到村子，從村子到田間，到處都是硬邦邦的水泥路，下雨天都不沾泥。
他之前光顧著逃命，壓根兒沒往深裡想，現在才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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