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堯看著火車逐漸駛離,直至徹底看不見,他才抬步轉身離開。
他並沒有回大河村,那裡對他來說已經失去了留下的理由。
他本就沒有親人,無牽無掛。如今,雲霓也離開了,以後大機率也不會再回來了,他自然也沒了回去的必要。
程景堯走到鎮上一處不起眼的房子門口,按照暗號敲了敲門。
吳呈祥沒想到他會這個時候來找他,來就算了,還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
他還以為他是做了什麼事被人給舉報了。
程景堯一進屋,就對他說:“吳哥,你之前讓我跟你一起南下去闖一闖的事還作數嗎?”
吳呈祥把門關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疑惑道:“你這是咋了?大過年的,不在家陪你媳婦,跑我這來幹什麼?我還當你叫人舉報了,嚇我一跳。”
程景堯沒接話,固執問道:“吳哥,你之前說南下的事,還作數嗎?”
“作數倒是作數,年一過我就走。可你……”吳呈祥疑惑地拉著他坐下,“你之前不是說家裡有媳婦,走不開嗎?怎麼突然改主意了?”
程景堯沒吭聲。
吳呈祥瞅著他那張臉,心裡咯噔一下。
“你媳婦呢?”
“離了。”
吳呈祥愣了兩秒,然後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氣憤道:“我就知道!”
他站起身在屋裡走了走,“我就知道城裡的知青不靠譜。這才多久,說離就離了。她拍拍屁股回城了,把你一個人撂下了?”
程景堯皺了皺眉,“吳哥,不是她的原因。”
“不是她的是誰的?”吳呈祥停下來瞪他,“總不能是你的吧?你程景堯什麼人我不知道?”
“那會兒我說帶你南下,你說什麼來著?你說你家裡有媳婦,得先顧著家。你顧她顧成什麼樣了,她倒好……”
他說到一半,看見程景堯的臉色,後半截話嚥了回去。
吳呈祥嘆了口氣,重新坐下來,語氣軟了些。
“行行行,我不說了。我看你這模樣也問不出什麼來。”
他悶頭坐了會兒,又忍不住開口:“景堯,天下何處無芳草。往後日子長著呢。等你跟我南下賺了錢,什麼樣條件的找不到?到時候你風風光光回來,還愁沒媳婦?”
說到這,吳呈祥又想起那個女知青的模樣,白淨淨水靈靈的一張臉,站在程景堯旁邊跟畫上走下來的人似的。
他磕巴了一下,補了句,“雖然吧……這麼漂亮的確實難找,但沒那麼漂亮的也不是不行,對吧?”
程景堯不想繼續聽其他人說她閒話,轉了個話題,“吳哥,具體幾號走?”
“年初六。車票我都買好了,本來還發愁一個人路上沒伴。”
“你可想好了?南下可不是鬧著玩的,那邊人生地不熟,頭幾年吃苦受罪是少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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