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啊，小軍，這個是光圈環。”凌薇興致勃勃地開始當起了小老師，“你要想拍出那種背景虛化、人物突出的特寫效果，就要把光圈調大，也就是這個數值要調小。還有這裡，這是快門速度，如果小宇跑得很快，你的快門速度就得跟上，不然拍出來就是糊的。如果光線不夠的話，還要適當調整ISO感光度，但是不能太高，太高了畫面就會有噪點……”
他看著妻子那張神采飛揚的臉龐，眼神漸漸變得有些迷離。
其實，凌薇嘴裡說的那些專業詞彙，方小軍一個字都沒聽懂，它們就像是天書一樣在他的腦子裡打轉。
但是，他卻沒有出聲打斷妻子。
因為方小軍發現，此時此刻的凌薇，整個人都在發光。
是的，她的眼裡有光。
那是對新知識的渴望，是對未來的憧憬，是一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蓬勃的生命力。
方小軍恍惚間回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那時候，他們一家還擠在狹窄的出租屋裡。
凌薇每天不僅要被迫當個圍著灶臺和孩子轉的家庭主婦，為了貼補家用，甚至還要在孩子睡著後，兼職去跑網約車。
那時的凌薇，眼神是疲憊的，臉色是蠟黃的，每天討論的只有柴米油鹽、水電費和還不完的賬單。
那是一種被生活重擔壓得喘不過氣來的麻木。
可現在呢？自從妹妹凌霄回來，徹底改變了他們一家的命運，自從凌薇決定重新拾起書本去讀大學，她就像是一朵枯萎的鮮花重新得到了靈泉的滋潤，徹底綻放開了。
兩者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你看懂了嗎？要不你給小宇抓拍一張試試？”凌薇講得口乾舌燥，見丈夫一直盯著自己看，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哦……懂了懂了。”方小軍回過神來，趕緊掩飾住眼底的複雜情緒，胡亂地按下了快門。
“咔嚓”一聲，拍下了一張完全失焦、模糊不清的廢片。
凌薇拿過相機一看，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嬌嗔地白了他一眼：“你呀，根本就沒認真聽！算了算了，以後我慢慢教你。”
放下相機後，凌薇拉著方小軍在羅漢床上坐下，順手給小宇拿了一本繪本讓他自己去看。
“小軍，我跟你說，自從去上了大學我才發現，現在的年輕人可真是太厲害了。”凌薇有些感慨地分享起學校裡的見。
“我們班上那些學生，簡直可以說是藏龍臥虎。有的人鋼琴彈得像演奏家級別，有的人從小就學民族舞，還有的精通各種外語，甚至還有懂程式設計、會自己做APP的。人人都有才藝傍身，相比之下，我這個靠走後門的‘大齡學姐’，真的是什麼都不會。”
說到這裡，凌薇的目光溫柔地落在了不遠處正在翻看繪本的小宇身上，眼中充滿了期冀：“我這幾天就在想啊，咱們等兒子再大一點，也得好好觀察看看他喜歡什麼，到時候一定要抓緊時間好好培養他的興趣愛好，不能讓他輸在起跑線上。”
聽著妻子規劃著孩子的未來，方小軍心裡一陣恍惚。
是啊，培養才藝……這種話放在以前，他們是連想都不敢想的。
以前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每天一睜眼就是為了生存發愁。
那時候，夫妻倆連孩子到時候去哪兒讀小學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