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安彎腰從石洞裡鑽出來，按亮肩帶上的手電筒，光柱打在河灘的亂石上。
河水拍打岸邊，嘩啦啦響個不停，水霧撲在臉上，帶著股土腥味。
“水往低處流，陰氣卻往源頭聚。”
張安唸叨了一句，端起半自動步槍，順著河岸往上游走。
地上的鵝卵石長滿青苔，滑溜得很，他走得穩當，每一步都落在石頭縫隙的實處，沒半點打滑。
走了小半個鐘頭，前頭的河道拐了個大彎，分出兩條岔路。
左邊那條窄，水流急，右邊那條寬，水面平緩。
張安停下腳，關掉手電筒，站在原地開啟望氣眼，看到了空氣裡遊走的氣流。
左邊河道上頭飄著一層灰霧，那是尋常的地下水汽。
右邊那條寬河道上頭，卻盤繞著一股純黑色的冷氣，順著河面一路往深處延伸，越來越濃。
“左邊是死路，正主在右邊這條道上。”
“老祖宗在龜甲上點的那個紅點，果然沒指錯地方。”
張安收起望氣眼，重新推開手電筒開關。
認準了方向，心裡頭踏實下來，拐進右邊那條寬河道，貼著石壁繼續往上游摸索。
“管你藏在哪個旮旯，有這雙招子探路，你想躲都躲不掉。”
越往右邊河道走，水流越平緩，岸邊的亂石灘變成了一片淺水灣。
河水清亮了不少，手電光打下去，能直接照見水底的沙石。
正走著，淺水灣裡突然傳出一陣撲騰水花的動靜。
張安停住腳，槍口壓低，手電光順著聲音掃了過去。
淺水裡頭，正有十幾條白花花的活物在翻騰打轉，爭搶著水底的一塊爛肉。
張安走近兩步，湊到水邊低頭細看。
是一群尺把長的肥魚，通體雪白，連片魚鱗都沒有，跟剝了皮的泥鰍差不多，肥得流油。
稀奇的是，這些魚的腦袋上光禿禿的，只長著一張大嘴，根本沒有眼珠子。
“地底下的盲魚！”
張安樂了，把步槍往後背一甩。
“常年待在不見日頭的暗河裡，眼珠子退化了，全靠水波震動找食吃。”
“聽說這東西常年喝地下陰水，肉質鮮嫩，一點土腥味都沒有，外頭花多少錢都買不著。”
來都來了，撞上這種野味，哪有空著手走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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